来喜一溜小碎步从回廊里急匆匆奔到来福跟前,面露喜色,轻声道:“师傅,来旺已经脱离危险,无性命之忧了。”
来福脸色一松,随即又凝重道:“要不是见他差点没了命,夫人势必要怪罪于他,至少也得赶出府去。”
来喜脸上一紧,默然片刻,才小心试探着问道:“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怜星?”
来福思虑片刻,定神道:“罢了,我们尽量少往自己身上揽事,我看夫人这几天心思又有些动摇,还指不定局势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来喜认真地看着师傅的脸,脑中极力玩味他的话,片刻才想明白了,心中又对师傅多生一些敬佩,忙重重点头称是。
来福向他轻挥一下手道:“赶紧去把这个消息禀告夫人,顺便问她讨个主意。”
喜会心一笑,心中通透,迈着寻常步子而去。
东厢主卧的外间,吴逸正皱着秀眉坐在桌前,心神不宁,心中烦躁。自从怜星这个贱婢行凶而逃之后,她的心就一直揪着,焦灼得突突而跳。
看守怜星的小厮来旺被利剑刺中胸口,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流了一地的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怜星跑出去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去凤凰山告发自己拘禁姑姑的事情,心中十分担忧。
这几天她的气头已过,时常想起姑姑以往对自己的种种疼*种种关心,心底有个不安的声音已经在小声地说自己心太狠了。她不觉抬头看了一圈屋中,因怜心这贱婢上过婚床,气得她将那新婚之夜用过的鸳鸯戏水锦被都丢弃了,红纱帐虽然还在,内中的被褥已换成了寻常家用的颜色,在这红艳艳的房中像一块阴暗的污点。扎眼而刺心。
想到相公与那贱婢一夜之情,胸中更是郁闷拥堵…
没有姑姑自己不可能嫁给冷晋,嫁给了冷晋姑姑却瞒着她做出这样的事…心中纠结,一时心软又一时憎恨,交换不停,拿不定主意,却偏偏没有人可以商量。
来喜轻快地上了楼回禀了来旺脱离危险的消息,吴逸听罢眉头略略一松,却不说话。来喜恭敬地躬身站着,在这位夫人面前。来喜时刻不敢流露自己的真性情,自打假小姐和惜月被赶出府,三爷离去。紧接着新夫人进府,他来喜就跟一夜之间长大似的,处处谨慎,再不敢和主人嬉笑了。师傅也瞧出了他的变化,私下里夸过他两句。平日里交代他去办的事情也越来越有分量。
吴逸见来喜一直站着没有下楼的意思,闷闷问道:“还有何事?”
来喜忙半抬着脸谨慎道:“夫人可要小的去吩咐人出府找回怜星?”
吴逸犹豫片刻,一脸不快道:“算了,这个时候去找还有何用,这贱婢若真的有命逃出去,早进了临安城去了。对了。”吴逸正色道,“来旺可有说起什么?”
来喜恭谨道:“来旺尚在昏迷中,只会说些听不清楚的胡话。郎中说他失血过多,一时还醒转不了,师傅已派了来顺去他房里照看。”
吴逸的小眼睛转了转,眉头又拧起来:“大人什么时候回府?”
来喜忙道:“大人今天仍有应酬,恐怕要晚间才能回府。”
吴逸脸上露出无奈又烦恼的神色:“一到关键时刻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你师傅怎么说?”
来喜脸上一凛。忙回道:“师傅吩咐了,一切听夫人的。但凡夫人有任何吩咐尽管告诉小的。”
吴逸料到管家要撇清这人命官司。淡淡的口气里夹了些许不满道:“管家莫不是害怕了?一个小厮而已,何况人又没死。”
来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垂脸默默站着的,一声不吭。心中暗想小厮的命是不值钱,你吴家大小姐自然入不了眼,只是无缘无故囚禁吴姨娘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逸看着他顿觉心烦,不耐烦挥手道:“下去下去。”
来喜静静道了一声默下楼去,思索片刻,心中一亮。
师傅要撇清的可不是什么人命官司,更不怕有人将拘禁吴姨娘和怜星的事情传出去,师傅担心的是夫人对吴姨娘的决心动摇了,一旦两人重归于好,他们姑侄两人没有隔夜仇,师傅不就成了替罪羊出气筒?当初是师傅在中间传递的消息,吴姨娘势必与他成水火。连带着夫人也可能反过来认为师傅挑拨。
按照大人一贯的作风,最后难免又对吴家妥协,到时候吴姨娘要置师傅于何地可就难说了。
来喜一边在回廊上轻步慢走,一边还在脑中思索。这些日子的变故和历练,让他长进不少,如今也有心思思考府里这些厉害关系。
想起年少时不懂事,老是给师傅惹祸,有一次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了,便问师傅为什么待他如此亲近。记得师傅神秘而又淡然地一笑:“因为你脑子活络,品性端正,与人相处极是容易,是块好材料。眼下只是年纪未到,玩心太重…”
来喜微微笑着,加快了脚步去往来福处。
……
送枇杷的伙计赶到吴府时,吴奇正在竹楼上喝茶。
竹楼的二层已在低矮的花园围墙之上,只是被隔壁东院的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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