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聿川带着温软驱车离开苏宅。
书房里,苏如意端着剩下的石榴去找苏卿,过来汇报任务消息,语气松快,“他俩是闹了点矛盾,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我也希望他们能好好的。”苏卿抬手轻轻按着太阳穴,眉宇间藏着几分忧虑,“只是我放心不下软软的性子。齐家是那样的大家族,规矩重重,往后她要面对的事情太多……”
“姐,别小瞧咱们温软。”苏如意拉开椅子坐下,将盛着鲜红石榴籽的白瓷盘放在茶几上,“你也清楚,她看着温和软糯,骨子里主意大着呢。”
苏卿抬眼看向她,轻轻叹了口气。
“先不急着下定论,再看看吧。”苏如意捻起一颗石榴籽放进嘴里,“再让他们磨合磨合。”
所以当这一对需要磨合的人,一同回到翠隐居的时候,温软微微有些诧异。
屋里的陈设,和她上周搬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齐聿川,轻声问,“你这几天没住这里?”
齐聿川抬眼扫过熟悉的屋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情绪。
自从温软搬去宿舍,他就回了别墅那边。
“没有。”他如实回答,目光转过来落在温软身上,声音沉缓认真,“等你一起回来。”
温软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脚步挪到沙发边坐下。
齐聿川没再多说,转身走到料理台,接了大半杯温水,递到她手里,随后在她身侧坐下。
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四周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温软捧着玻璃杯,垂着眼,小口小口地喝水。
温热的水滑进喉咙,稍稍压下了她心底翻涌的情愫。
等杯子里的水少了大半,温软才慢慢放下水杯,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轻轻开口,“齐聿川,这一周我们的状态很不好。”
“嗯。”齐聿川应声,敛着神色,认真听着。
“木兰山的车里,你说只要不影响家族利益,即便是至亲之人,也不会插手他的事情。”温软抬眼看向他,心口堵得发闷,声音微微发颤,“所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排在齐家的利益之后,包括我。”
这句话压在她心底好几天,辗转反复。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灯散出柔和的光晕。
齐聿川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没有急着辩解。
那天他说的话针对于大家族的生存法则,利弊权衡,可他忽略了,落在温软耳朵里,会让她不安,是他的错。
“不是。”他语速很慢,深邃的眼看着温软,她的眼睛里有隐隐水光。
齐聿川微微靠近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齐家的规矩、利益,是我要扛的责任,温软,你不在这个排序里面。”
温软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齐家产业太大,家族内部盘根错节,旁支分支众多。”齐聿川的声音略显低沉,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这么多人,各有心思,各有取舍,我没有办法做到事无巨细,一一替他们考量、兜底。”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温软的脸上。
“所以不能触碰家族利益,只要不越这条线,每个人要走什么样的路,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我都不会强行干预。”
这不是冷漠,是他撑着偌大一个齐家,不得不选择的制衡方式。
若是但凡旁支有人遇困,他都出手包揽,人情会变成无休止的索取,秩序会轻易崩塌,最后整个家族都会乱掉。
温软看着他,轻声开口,“温家也是这样……”
虽然她是温家大小姐,有着许多名门羡慕的出身,但是祖父和祖母他们非常看重温家脸面,他们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也是要斟酌和思量,权衡利弊,“很多时候,都让我觉得很冷漠。”
“软软。”齐聿川认真看着她,“最多十一月,境外炒币必然暴雷;温家已经有人入局,那个人就是你二伯,温旭的父亲;你觉得,到时候你祖父要如何权衡利弊?”
温软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僵住,眼底漫开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