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奔驰的人马左右方流动着,甲胄发出碰撞的响声,配在骑兵们腰间的横刀和握在手中的漆枪被附着的雾水润湿了,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华族军队一向重步军轻视马军,但这逐鹿城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建立了一支以马军为主力的军队。每当这万千骑兵一同突击,敌人就已经被恐惧所笼罩;待面对逐鹿军的刀枪时,敌人就像是割麦子般倒下。
原本也一直是这样,铁浮屠营先为了保存马力,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待一看到敌人身影,立时一催马力,展开冲锋。敌人慌乱中开始放箭,妄图射住阵脚,只见铁浮屠们仗着浑身铁甲护体,无惧乞塔人的箭簇,直攻入敌阵。
每一名铁浮屠营的将士均修习了心法《血刀经》的入门篇,威力已初具低阶心法的程度。一运功,周身便现出一层血煞。单单一名士兵还不觉得如何,可这上千士兵一同运功,霎时间,周围的雾气也沾染成了血色。
和以前遇到的敌人一样,那帮乞塔人也低估了华族马军的实力。只一个照面,便撕开了乞塔人前锋军的阵型。敌人一触即溃,抛下几百句尸体后调马逃窜,铁浮屠骑兵们在这片浓雾中仿佛看到了唾手可得的胜利。然而,这个幻想急速消失着。
位于大军最前方的骑兵们忽然感到坐骑下方一空,脚下的大地忽然消失了。狼狈而又惊慌的瞬间响起。士兵们纷纷拉紧缰绳,然而为时已晚。他们从断崖被抛到半空中,然后掉落下去。
一匹马带着骑兵掉下去后,被铁链连着的另外两匹马和马背上的骑兵也不能幸免。第一列的骑兵被第二列推下去,第二列的骑兵则又被第叁列推下去。人和马犹如竞赛着音量似地,大声发出悲惨的惨叫。
一条巨大的沟壑横在他们面前,那是在这片平原上从来没有过的横沟。长度超过六里(三公里),宽度有两丈(二十米)左右。逐鹿城的精锐军队一股脑的落进这个壕沟中,溅起泥水。刚跌下去的人正在痛苦的呻吟着,而紧接其后跌下去的新的牺牲者则从上面再压下去,把在下面的人压个正着。惊恐包围着逐鹿军。勉强站起来的人就在这个时候闻到了一股异味,他们从味道分辩出了那些布满坑底四周的液体是油。
恐惧的颤栗是唯一能做的。
“小心,是油,他们要用火攻!”
叫声未歇,一道道火箭就窜升到半空,从敌人的阵地射了过来。事先在平原各处洒下的火油同时起火,整个逐鹿军被包围其中。
数百道火箭在雾气中串联射出,地下每一道火墙都在包围着逐鹿军的骑兵。所有的骑兵在这个时候都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被分割开来。火焰透过重重雾气,把逐鹿军的位置暴露在乞塔人的眼前。
“停,停,喻……”
逐鹿骑兵拼命想止住被火势吓得惊慌而不断踢跳的战马,战马纵使在经过了严格训练,动物那种天生惧怕火焰的性子都不会改变。就在马的嘶鸣声,杂乱的马蹄声以及骑兵们愤怒的呵斥声中,新一轮箭雨降落。
“嗡……嗖……”
这一次弓弦的声音变得很大,甚至远处的逐鹿军都听见了乞塔射手们手中弓弦的震动声。
“不好,是爆裂矢,快躲!”
这爆裂矢是乞塔人一种特殊的射击武技,可以通过特殊的扭弦射箭手法和真气附着,使箭簇短时间内获得极强的冲击力和爆破特性,威力极大,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准头也变得奇差,因而一般都是采用结成方队轮流放箭的方式进行爆裂矢射击。
军官们大声命令部下们回避,即使是真气护着身体,被这一箭命中也是有死无生之局。然而,要实行这项命令实在是不可能的。前方有一道极长的火壁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方向。剩下的方向也因为那似乎无限延伸的火墙而使得他们失去了行动的自由。活生生被烧死的人和马的惨叫声从火壁当中传了出来。
乞塔人躲在三层拒马栅栏的后面,一轮又一轮的放出如雨的箭支,对着行动失去自由的敌方射箭,这对乞塔兵来说是一种很有趣的活动,单方面的杀戮持续扩大进行着。火和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终于,不久之后,一部分的逐鹿城的骑兵突破了火和烟构成的封锁,出现在乞塔军面前,反正终归是一死,不如死在冲锋的道路上……有这种觉悟想法的骑兵们把他们的念头化成了实际行动,仗着熟练的马术,跃过了火壁。
失败的人便翻落在火中,活生生地烧成了灰烬,即便真气护体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而成功地跳过火壁的人也大部份被火灼伤了,有的甚至连人带马都烧着烈焰就冲向了乞塔军本阵。
近十余年来号称无敌之师的逐鹿城骑兵现在正一批一批的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上万的性命眼看就要和一城的荣光一起,葬送在这箭雨和茫茫白雾中。
张子鱼用手不断拍打着附在袖子和斗篷上的火焰,周围的浓烟导致他不停地咳嗽。
“爹!何都统!你们在哪?!”
没有人能回答他。
突破了火焰封锁网的逐鹿城骑兵们手持漆枪,或是挥舞横刀,任身上火焰还燃烧着,边对着迎上来的乞塔骑兵冲了上去。
正面的冲突开始了。
双方骑兵们碰撞在一起,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一名红了眼的逐鹿骑兵迎面冲向一名乞塔骑兵,看着对方平递来的一枪,疲惫的逐鹿城骑兵没做任何抵抗和闪避,就被长枪扎了个对穿。还没等对方把枪拔出,那士兵忽然手中横刀一抽,带着血煞之气的刀锋在对方身上划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两人齐齐跌下了马……
那修习《血刀经》而产生的血煞之气不仅仅是提升了刀法威力,更是直接侵蚀了其躯体,使其流血不止,止血草和普通的金创药都没用,必须用极好的伤药止血救治方可,不过那种药物谁会拿给一个普通士兵使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