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越快要吓死了.....还以为大小姐......”思妍拖着虚弱的身体,正要拦住汝越,有这样一个衷心跟随的人,已经是她的福分了,苍白的脸上嘴角还硬挤出一丝笑容。
“呸呸呸!!!我这是说什么话呢,大小姐好不容易大病初愈,我怎么说这种话呢,大小姐一定会长命百岁,比那宫里的娘娘还要多活上几年!”
汝越的年纪也不大,和那秦思妍也相差不了几岁,娇嗔的声音配上梨花带雨的脸庞竟也有几分娇俏,思妍终于开口说话,:“怎得意思?”好奇的问着汝越。
如今的思妍早已大梦初醒,只觉得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其实人生也只不过如此,争得再多,最后也只是化作一捧尘土,一阵过眼云烟罢了。
汝越瞧见自家的小姐不在那么憔悴,反而和她对起嘴来,也欢欢喜喜的道道,:“汝越听出宫的老宫女讲过,那宫里头规矩多了去了,娘娘也是尊贵得很,见了面都要喊什么娘娘千岁,我说小姐比那娘娘还长命百岁咧!”
“呵呵呵。”大病初愈的秦思妍被汝越甜甜的小嘴逗得咯咯直笑,早已将母亲已故的事情锁在记忆里。
不是忘记,而是不敢再想起。
应该说的上是一种天大的打击吧,只要一提及母亲,思妍就会变得急躁疯狂。
她仿佛觉得,母亲没有走,母亲就在身边。
“你先这丫头,还是那么调皮,这要是在宫里,非把你派到边塞过做一辈子奴隶不可!”思妍轻轻点了一下汝越的额头,主仆俩其乐融融。
思妍虽然嘴角挂着微笑,脸上的苍白却也遮不住悲凉的心境。
虽是梅花正浓季,却是叹道不逢时。
这一年的冬天,思妍好像过了整整一辈子。
春天很快到来,百花争艳,万物复苏,小草突破了石头缝从岩石中冒出了头。
“真是春天到了呀,就连小草也向大小姐那样坚强!”汝越从外边的集市回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路边上采的,想得很。
汝越蹦蹦跳跳的走着,嘴里还哼着大夫人之前教会她的民谣。
“站住!”一声男人的低吼声唤住了汝越,汝越怔了一会,抬头望向那张熟悉的脸孔,当初就是这张慈祥的脸将她带入府中,而又是这张脸将他们的老夫人含恨而去。
“老爷,老爷吉祥!”可能是过久没有看见过秦书朗,汝越似乎快要忘记了这位大人的模样,呵呵,仅仅几年的光景,秦书朗已经晋升为一品大员了,还多亏了他那位“贤良淑德”的格格贤内助呢。
秦书朗本想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就连当初把他当做大叔叔的汝越也对他感觉到陌生了么?老爷?吉祥?多么讽刺的话啊,自从耿香逝世以后他就寝食难安,他能够吉祥的了吗?
不由得又板起一张脸孔,既然都以为他是一个坏人,也罢,坏就坏的彻底一点吧。
“大小姐,最近怎么样?”秦书朗还是不放心思妍,尽管事情才过去一个季度,可是在秦书朗的心里却早已像是过了三年。也不知道,思妍要承受多大的痛楚。
现在清馨苑只剩下思妍和汝越,还有一个快要掉牙的老嬷嬷,能够活得好么?
汝越有时候真的有一种冲动,指着秦书朗的鼻子大骂一顿,可是他没有这个胆量,与其说是没有这个胆量,不如说是没有了当初对于秦书朗的喜爱和敬重。
稍微付了一个身子,简简单单的做了一个揖,“还好。”就连一个多余的字也不肯多说,说了又怎样,几年了,也从来没有改变过什么。
“也罢,院子里的吃的穿的还都够用么?是否需要多派些俸禄?”秦书朗饶有兴趣的问着,好不容易逮到汝越一回,不多问一些信息,恐怕此生难见。
汝越忽的抬起头,“老爷还敢说?”
“自从我们和大夫人一起搬来清馨苑以后,就根本没有一点点的俸禄,家里的吃的穿的都是靠夫人一针一线赚来的,老夫人死了以后,小姐自己种了菜园子,每天缝缝补补的,才能够养活我们几个人,哪里曾有过什么俸禄?”
秦书朗乍一听感觉奇怪,每个家世都会有一定的俸禄,怎么可能思妍他们没有,后来仔细仔细一想也对,有那纪云和花舞在,这也就称不上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了,那两个女人,秦书朗不知道是做了哪门子的孽!
“哎,怪不得一年前香儿和妍儿都那么清瘦呢!都怪我啊!”
汝越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心里只道是秦书朗猫哭耗子假慈悲,哪有做父亲做到这个份上,竟然连妻子和女儿终日里过的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
“汝越,可不可以带我去找思妍,我想看看她,毕竟......”秦书朗此时在求一个丫鬟,还是碍于一品大员的面子不肯开口,然后一咬牙,:“毕竟我是他的父亲!”
汝越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鲜花,低声说着,“老爷还知道是个父亲?”然后又迅速收回了表情,冷冷的讽刺道,:“整个府衙都是老爷的,哪里还需要请示我一个小小的丫鬟呢,老爷要去便去看,与我何干!”
思妍正端坐在房间内,做着女红刺绣的活计,等待着汝越从集市中回来。
吱呀一声门窗有了一丝丝响动,思妍心里暗想,一定是汝越那丫头又想吓一下自己?空荡荡的清馨苑除了蛇虫鸟兽,就是老嬷嬷和思妍还有汝越这个丫鬟,绝对不会有第四种有生命迹象的生物存在。
依然低着头做着刺绣,心里暗道,今天你可被我发现了吧?
“汝越,今天刺绣卖了多少银子啊?”思妍可不想等到汝越进来以后在揭穿他,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