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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幻境里的考验

粼水圣境的一草一木都受着天水力量的滋养,圣境内那气势磅礴的瀑布也一样。瀑顶上有一处悬空的巨大石台,天水把众人召集在一起。

“你们该入关了。”

云绮彤紧张地握住莫雅的手,手指微凉。

经过几日的交谈,莫雅得知云绮彤师姐自幼便生长在粼水圣境,追随天水游历天下,听天水讲解世间善恶。她是天水悉心栽培的圣女。莫雅无法理解绮彤师姐忠于圣女之职的梦想,因为一旦成为圣女就不可以拥有人间的七情六欲,有的只能是高高在上的职位、责任和权力。换作是她,她自问无法忍受那份孤独和寂寞,她的肩膀承担不起惩恶扬善的大义,她想要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生活。不过穆涵告诉她,圣女享有天水赋予的无上力量,在嫣罗国子民中更是拥有堪比皇族的威望,绮彤师姐也许满足于圣女之职带来的荣光。圣女虽受万人敬仰,但一旦犯错,惩罚也严酷至极。传言中上届圣女因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被打散了魂魄,受不得往生之苦。

莫雅从心底里敬佩绮彤师姐,她正做着她想都不敢想的事。绮彤师姐对这次的入关试炼很不安,她担心她无法做到完美会让天水失望。实际上,莫雅也很不安,因为前几日她才不小心烧了天水的一间茅草屋,她怕天水趁机公报私仇将她关在幻境里一辈子。不过,现在也只能挺直腰杆站着,等待天水的决定。莫雅紧紧的反握住云绮彤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心情舒缓许多。

水穆涵不舍地看着莫雅,道:“天水说幻境里时空规则不受控制,短则七年,长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既然作为徒弟被选入圣境,他们必然不会被困其中一辈子。最终,他只叹了口气,柔声说:“你会想我吗?”

莫雅调皮地牵起水穆涵的手,眨了眨眼睛笑道:“当然会了!”

除了嫣罗国皇族子弟和圣女,天水也极有兴趣发觉天赋异禀或者命定之人,带进圣境修行。武林泰斗东华宫的少主华冷炎是其中之一,天绝殿最为年幼的杀手蓝冰月是另一人选。东华宫与天绝殿向来一正一邪势如水火,这两个人同样一旦站在一起就剑拔弩张。只不过,此时此刻两人的心思都放在即将开始的试炼上,没有要拔剑相向的念头。

大师兄华冷炎紧握着手中的轩环刀。东华宫主得知少主被选入圣境修行,便骄傲的将这江湖第一利器传给他,对他寄予厚望。二师兄蓝冰月自踏入江湖便被冠上第一美人的佳名,莫雅很难想象这块木头是如何风靡万千少女的,不过显然他更中意自己杀手的身份。鬼吟邪剑如同往常一样散发出阵阵幽怨的寒气,让人毛骨悚然。这把世人闻风丧胆的邪剑之下不知埋葬了多少无辜冤魂。莫雅侧头望他,他黝黑的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死寂,苍蓝色的头发随意的散在脑后,凌乱而狂妄。不知为何,莫雅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把眸子转向他,幻想着哪一天撕下他沉默的面具,看一看他的灵魂是什么颜色。

天水很快做出了决定。华冷炎、蓝冰月和水穆涵同为寒性体质,与其分开修行白白消耗天水掌控幻境的力量倒不如一同闭关,通过各自的考验之后还可互相切磋较量。水莫雅属火,单独闭关。云绮彤幸运的得到了天水的“关照”,随他习得圣水功后才进入幻境试炼。圣水功唯有圣女才能修习,攻可横扫千军,守有百般变化,是天水不外传的绝学。莫雅艳羡的望着云绮彤,她若学会了圣水功,无论幻境里有什么都不用怕了。

天水瞧见了莫雅一副哀怨的表情,满意的冲她笑了笑,伸手在她的头上划出一道彩色的弧,义正言辞道:“你就第一个入关吧!”

于是给莫雅留下了另一个印象:这是个公报私仇的坏老头。

好烫!

从沉睡中醒来,首先冲入莫雅意识中的就是浑身的灼烫。想要看看究竟身处何地,无奈眼睛被熊熊烈火灼烧的难以张开。此时此刻,她正被重重火焰包围,身子完全被裹在烈焰之中!莫雅不停的告诉自己这里是幻境,这一切都是幻觉,可她却清楚地听到头发被烧焦的劈劈啪啪声,清晰地感觉到肌肤抵不过火焰的吞噬相继死去。难熬的苦楚深入骨髓、撕心裂肺!她想哭,可泪水流不出眼眶就已经干涸。

“天水!”有生以来,莫雅第一次那么惧怕火焰。她凝聚最后一丝力气喊出天水的名字,希望他能将她救赎。炽热的烈焰折磨着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如果能立刻结束这痛苦,她宁愿不要什么修行,不要什么力量,不要什么荣光。

“水莫雅,你生来是火的主人,用你的内力控制它,吞噬它……”

旷远而浑厚的声音冲破她的恐惧侵入心神,是天水的声音。

他说什么?用内力,吞噬火焰吗……

莫雅闭上眼睛,双拳紧握。体内的每一缕气都在窜动,赤炎之气与幻境火焰竞相折磨她的身体,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就要死掉。脑海里剩下的唯一意识就是,她不想死,她必须坚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感渐渐的麻木,释放的炎气也早已超出了她的极限。

突然间,莫雅感觉浑身轻盈,灼痛感也消失不见。她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脸,温热的,而且会痛。莫非……我成功了吗?莫雅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火焰已经消失不见,而她原本洁白无瑕的右手手臂上被印上了一块鲜红的火焰状疤痕。

莫雅正要为自己的首战告捷欢呼,却望见一片茂密的荆棘林疾速朝她飞来。林中火红的花瓣飞舞,漫天遍地,妖艳至极却也危险至极。

“天水……”莫雅实在不想再经受一次方才的折磨,无助的呼喊道:“天水,天水!”

“靠你自己。”天水语重心长的留下这四个字之后,任凭莫雅如何呼喊都再无回应。

他果然是公报私仇!

不过,事实容不得莫雅抱怨,料她轻功再好逃的再快,也逃不过已经堪堪袭上身前的火红花瓣。

无情的花瓣飞舞着、叫嚣着,将她粉色的衣裳划的凌乱,鲜血顺着伤口流出将衣衫浸红。包裹着火焰的荆棘肆无忌惮的扑向她,撕裂她的每一寸肌肤。

莫雅疼痛难忍,却欲哭无泪。就如同瘫软在刀俎上的鱼肉,手足无措,任人宰割!

花瓣开始狂烈的旋转,这火红的龙卷风把她整个人托起,托起又坠下,狠狠摔在荆棘上。如此周而复始……

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身体里剩下的只有疼痛、疼痛、疼痛。莫雅的意识渐渐远去。她讨厌这种疼痛,她选择在黑暗中逃避。

突然间,戏谑的笑声在黑暗里响起。莫雅四下搜寻,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笑声此起彼伏,在嘲笑她的胆小和懦弱。

“莫雅,我的女儿……”母亲慈祥的面容跃入眼帘,在莫雅绝望的世界里荡起一片涟漪。

“雅儿,好好照顾自己。”临行前,父亲哀伤的脸孔挥之不去。

“你会想我吗?”总是被沉重的负担压到窒息的太子哥哥,一定也经受着同样的考验……

觅罗雁一声嘹亮的鸣叫终于将摇摇欲坠的黑暗彻底撕裂!

不能死在这种地方,我要回去!忍着全身的剧痛,莫雅燃烧起剩余的生命,飞到空中随着那锋利的花瓣旋转。瞬间,火焰从体内迸射而出,借着连绵的花瓣蔓延开,终成一片壮观的火海。

莫雅落回地上,竟忘记了那里是重重的荆棘,尖锐的刺扎进她的肉里,痛的她咬牙切齿。

莫雅边在心里暗骂天水的无情,边徒手折下一段荆棘,愤恨的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炎气注入其中,试图烧掉这条荆棘稍减心头之恨。哪料,火焰不仅没将荆棘烧成灰烬,反而顺着它的脉络伸张成一柄耀眼的火焰剑!飘舞的焰花缠绕住她的手臂,那火焰温而不烫,灵动纯粹,犹如火焰的舞蹈。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跃入脑海:火舞剑。

没有时间研究这把剑为什么和火舞的名字那么相配,她要做的就是将剑高高举起,然后朝着讨厌的荆棘丛奋力挥下。火刃所过之处,无不化为一片焦痕。

仿佛天水的把戏就是让她跟无穷无尽的火焰战斗。这种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不过莫雅再也没想过放弃。但持续不断的消耗仍旧让她身心俱疲。闭上眼,便只想沉沉睡去。于是,她果然躺在烧了整座山头的火焰之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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