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淡淡，不动声色，只竖起了耳朵听他们说什么。巷口的暖风一阵一阵的，把茶客们的窃窃私语都刮进了他的耳朵。
“你说朝廷到底会不会对金国用兵？”
“据说马市上都没马卖了，这么多马买去，除了打仗还能用来做什么？”
“前几年皇上解除党禁，追封岳王爷的时候也有传闻说要动兵的，不是到今天都没动静么。”
“你懂什么，要打一次大仗总要好好准备的。”
“这次可不一样，据说金国现在内讧四起乱得很，正是动兵的好时机。”
“真要奇袭，那得不让半点风声传出去，你我这样的平头百姓都知道了，金国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城里少说也有成百的金国细作。”
“说得也是。不过韩宰相一向对金强硬，在朝里又说一不二，如果他说要打，这仗八成能打起来。”
“看前不久花朝节的情形不像是要动兵的，据说那天皇上和皇后都出宫赏花了。”
“你懂什么，那赛花会的花魁选了洛阳牡丹，不正是要收复故土的心思么。”
“几朵花都能被你们联想到江山社稷上去，我看你们是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咱们老百姓操心这些个干什么。”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万一打起仗来，京城可就成了金兵最想来的地方了。”
“前一阵子城里的铁匠铺突然关了门，据说被搜出了许多兵器。”
“后来不是又都开起来了么？”
“只开了几天又关了。”
“可不是嘛，后来铁匠铺十家有九家关门转让了。”
“听说临安城里的铁匠铺多数是那帮早年卖枣贩马的江湖游侠开的？”
“我也听说过，这些江湖人士消息最灵通，难道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
吴奇竖着耳朵认真听着，脸上仍是一副闲散的样子，靠着老树，眼睛微微眯着。巷口吹进的穿堂风吹得茶炉子里的火“呼呼”得响。老板娘和小丫头省了力，也似听起了那帮茶客的议论。
“据说那游侠头子秦扬也常来这里喝茶，咱们问问老板娘不就清楚了。”一个茶客一边说，一边向淑珍招呼道：“哎，老板娘，有个事情请教一下。”
淑珍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挽了挽袖子：“陈二哥有什么想问的？”
“据说您认识游侠大哥秦扬？”茶客向巷子口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他可有说起朝廷要对金国动兵的事情？”
淑珍微微收敛了笑意，眼睛看了一下地面，随即若无其事地说：“秦大哥呀？他来喝茶只说些游历趣闻，从不说朝政这些事情的。”
茶客们声，将信将疑，脸上颇为失望。
吴奇睁开眼睛，看着淑珍走回茶炉摊子的背影，眼神清亮。
……
等所有的货物装载完毕，仍不见吴老爷回来。水路城门最近关得也早，吴奇只好派一个小厮去吴家老宅通知一声，自己随着货船先回府去。
到了城外离吴宅最近的一个码头，管家祥伯早带着一干男仆在岸上等候。吴奇上了岸，祥伯立刻迎上来道：“公子辛苦，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小的吧。”
吴奇向他点了一下头，略略一顿，随即带着小厮先上山去。
看来这些东西都要放到东院去的，所以管家早早在这里接了手。
自从吴夫人让老管家祥伯带着吴奇学习管理家事和生意，吴奇已经将府里大半的事情理得清清楚楚，现在除了账目和临安城以外的生意还没有接触，吴府里就只有东院这块禁地没有踏足了。
府里进过东院的下人私下里告诉他说那里是库房，除了仓库还种了几片蔬菜，只有老爷和老管家能出入，平时他们搬东西进去都有管家盯着，原路进原路出，一刻都不敢逗留的。
如果吴家的金银财宝都装在后院里倒是说得过去。只是这样的地方为何还种着菜？这菜还都是管家亲自料理？
吴奇觉得道理不通，想着哪天翻墙进去看看。只是那院子的墙奇高，是防火的马头墙，足足有三四层楼高的样子，寻常梯子都爬不到一半。东院又紧邻着后园，仆人丫鬟都从那里过，人来人往的，动静大了肯定会被人察觉。
吴奇匆匆进了府，穿过偌大的后园往吴夫人房里去请安，看着满园郁郁葱葱的花草，又看到园子四周比东院马头墙低矮许多的围墙，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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