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闲话。戚雅雅对可乐格外客气起来,不仅殷勤布菜,还家长里短地问东问西,像跟吴奇熟得青梅竹马似的,唬得可乐一点都不敢怠慢,有问必答。
林晓渔瞅了瞅对面的戚雅雅,看她那大眼睛里又亮着邪光,隐约猜到了几分她的心思。真是佩服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到事情好的一面,并且及时出手抓住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当初戚雅雅被吴家关在柴房不见天日,人都快绝望了,幸亏中途有人去看她,问她名字,并告诉她林晓渔和她一起穿越到了南宋,过一段时间就会救她出去。不然她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
被关在柴房那段黑暗的日子,到了后期,她已经分不清回忆和现实。等到长明寺里住了好几天才醒过神来。
这段经历她曾轻描淡写地跟林晓渔讲起过。现在回忆起来,滋味却是完全不同的。就像深藏在内心角落的一根针,猛然被拔了出来。勇敢面对之后,扛住剧痛的煎熬,才能真正放开与伤愈了。
就林晓渔当初那情形,自己都是半急半糊涂,哪里真的顾得了她。她真正的救星当然是吴奇了。
要不是林晓渔说现在去见吴奇不方便,戚雅雅还真想去当面感谢吴奇。吴奇性子沉静细心,颇有成熟男人的味道。若能当面致谢,顺便嘛,她脸皮厚,可能顺便让人家给安排个工作之类的。
林晓渔心中懊悔,不该告诉戚雅雅南宋良民不论男女都可以进城找工作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刚被救出来,为了宽慰她的心,说了不少这个时代的好话给她听,有些甚至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每次想到这个时代美好的东西,她总是想起那天在假山的洞里听到的那个娇滴滴的声音。那样自信,那般憧憬。
要不是这个朝代有那么多自由人,女子不用为了糊口把自己卖了或者嫁了,恐怕自己早就过不下这日子,不顾一切进宫去了。现在戚雅雅兴致上来了,谁都拦不住。让她进城去试试也好,就当给大伙儿探探路。说不定真有好的差事。
如果大家都进了城,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秦扬不用乡下城里两头跑,采荷可以经常见到侍画,文功呢可以继续追惜月,自己可以天天见到大家,还可以亲身体会一下都人的生活。
可乐饭后就走了。采荷送他去渡口坐船。小孩子家家的就是开心得容易,恢复得也快。刚刚因为告别心里难过,等回到住处,阿黄一通摇头摆尾就把她哄回来了。
戚雅雅当即决定第二天非进城去不可。林晓渔不再反对,只嘱咐她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尽量不要在御街上工作之类的。戚雅雅跟往常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顾低头收拾衣物。
秦扬从不过问林晓渔与吴奇之间的交往,看到那个鼓鼓的大纸包也没有多问。倒是林晓渔自己心虚,不敢拿出花籽来种,只小心收好了纸包放在厨房。
……
文功和文成那天一起回的府,两人这一小小的举动引起了文府上上下下的注意。谁都知道府里的这两位少爷从不结伴外出,如果不是什么必须参加的正式场合,这两兄弟说话都是说一句少一句的,片刻就陷入沉默。
这天晚上文老爷将两个儿子叫到书房,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文老爷人称“文转运使”,宋代通行的称呼法是姓加职称、职务或官阶的简称,如转运司干办官姓王,就称“王运干”,官场中人如知对方具体官职,通常称谓姓加官职,现代人习惯称张局、李科即是源于宋代。
文老爷时任浙西路转运使司首长转运使。浙西路转运使司,简称漕司,除掌管钱粮上转外,还负责督察地方官员,兼理边防、治安、刑狱之责,为皇帝分土而治代行实际操作。权位高于州府长官,也是官中上品肥差。
文老爷听贴身仆从陆虞侯说两个儿子今天一起回的府,心里有些纳闷,见两人一起进了书房,心中更是惊讶。面上不露丝毫,只一扬手让他们免礼坐下,陆虞侯和丫鬟忙躬身退了下去。
文老爷端起一杯新沏的热茶,掀起盖碗慢慢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文家兄弟俩都是慢性子,也拿起茶来抿着,默默等候父亲大人发话。
文老爷透过*纱灯下默默蒸腾的雾气,看着兄弟俩的面色,倒是安静寻常。半晌,饮了半盏,才放下茶碗,淡淡道:“你们兄弟俩一起去了哪里回来呀?”
“随便逛逛。”文功文成异口同声道。这就更少见了,连他们自己都不自然地互相看了一眼。
文老爷脸上微微一笑,道:“难得你们兄弟俩这么和睦有默契,为父甚感欣慰。”
“爹爹言重了。”兄弟俩面露惭色,又是异口同声。
“好好好,”文老爷捻了一下下巴上不多的几根半花白的胡须,眉开眼笑道“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跟你们商量。”
兄弟俩听到“大事”两个字已经了然是官场中事,文功打起精神来听,文成心里早就觉得腻味想开小差了,只是脸上不敢显露出来,也强打起精神。
文老爷稍稍肃了脸色,慢慢道:“为父想送金枝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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