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门大殿之内,气氛因为墨剑轩的这一番举动而变得尤为沉寂和凝重起来。墨贯虹一脸慈祥地看着这个跪倒在地,热泪盈眶的少年。他沉默着,满是动容的沉默着。
半响,墨贯虹缓缓的站了起来。接着踱步来到墨剑轩的身边,并将之搀起。他看着墨剑轩,满眼凝重的看着,随即便是轻拍了一下墨剑轩的肩膀,似有感慨,似有无奈,似有悲切,似有喜悦般的说道:“不愧是我墨贯虹的儿子!”
墨贯虹的话让一旁的莫老不由得的瞪眼一惊。因为从这一句话里,莫老已经感受到了一丝腥风血雨的气息,一丝祸难来袭的气息。他甚至开始后悔,开始自责,为什么忍不住要说出此事。同时,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真会如此意气用事。不,或者说,这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义气用事吧。
“爹,你……”
而有所震惊的除了莫老之外,自然还有墨剑轩。他同样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和自己一样沉默寡言的父亲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他很清楚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所以他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确是愧疚。
他的话有些吞唔,也有些哽咽,当他刚刚开口时,墨贯虹已是一把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多说了。其实,我多么希望你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留在这里。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阻拦不了你的决定。因为我知道,如果拦住了你,你的以后永远会活在无尽的后悔里。”
墨贯虹说着不由得顿了顿,旋即忽似想起什么一般,不禁尤感伤怀的续道:“可是,可是若熙她,她……”
“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若熙。但,我意已决。”这一次,是墨剑轩打断了墨贯虹的话,他说的斩钉截铁,但却透着浓浓的哀伤和自责,“我想,我会活着回来的!”
他说着已是转身准备离开这里,这一刻,他只想赶快去到林潇的身边。他很清楚,这一去,必然凶多吉少。甚至,他即使去了也根本于事无补。可是,他却仍旧这么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这条路。他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也许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会选择置之不理。因为,这无疑是在引火烧身。而且,还是根本无法承受和扑灭的大火。
其实,他是有选择的。甚至,他的另一个选择并不会受人指责,反而会让他人觉得其是顾全大局,并且,也完全符合了他无情剑客的这个称呼。但是,这个选择却让他无法面对自己。或者说,这个选择会让他看不起自己。所以,对他而言,他的选择很简单,也很明确。尽管他也有过犹豫,也有过纠结,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他内心所坚持的。
看着这个已经转身的少年,墨贯虹不由得一声长叹,旋即竟是一语喊住了他,“我墨贯虹怎么可能让我的儿子以身犯险,自己却缩在这灵剑门里。”
说完,墨贯虹竟是阔步一迈,走到了墨剑轩的面前。接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欲跟来的莫老,继而续道:“你留下,照顾好若熙,照顾好灵剑门!”
“可是,这,这……”
莫老有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因为他怕,非常的怕。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怕。这种怕不是因为死亡来袭的怕,这是一种莫名的恐慌,莫名的无措。
“掌门,你,你要顾全大局啊!”
最终他犹似无奈的说了一句。毕竟林潇在他看来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外人,而且,玄阴门的门主和长老都是武圣级别的强者。加上另外一名实力亦是极度恐怖的男子,在这样强大的三人面前,即使灵剑门倾尽全力也根本无济于事。这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啊。
“不用说了!”闻言,墨贯虹又是一声长叹,“哎,世界上很多事都无法用语言来解释。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无非是个情字。而最让人热血沸腾,生死无悔的,却应该是个义字!”
“剑轩!”墨贯虹说着不禁喊了一声墨剑轩,旋即义正言辞的说道:“为父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了吗?这一去,你对得起一个人,却也辜负了一个人。甚至,是辜负了一群人啊。”
墨剑轩沉默着没有回答。直至片刻,才沉声说道:“士为知己者死,孩儿无怨无悔。”
……
囚龙山脉一座山峰峰顶之上,林潇失魂落魄般紧紧的抱着孤星,一脸呆滞的发愣着。现在的他,满脸的泪水已被风干,声音也在不断的悲泣中变得沙哑。
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最后一丝力量和勇气,或者说,他已经不想再反抗了。这一刻,极度的绝望让他彻底奔溃了。大概也正是因为此刻林潇表现出来的绝望,以至于那神秘男子并没有立刻出手将林潇擒拿。也许,在这名男子的心中也曾有过那么一段多愁善感吧。
“好了,不要哭哭啼啼了。他为了救你丢了性命,你想对得起他,不让他白白牺牲,就该记住他临死前说过的话。不活下去,你怎么完成他的遗愿!”
铁石又开始在斥责了,这已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开口了。虽然到现在依旧唤不醒涣散的林潇,但他却还在坚持着。因为他很清楚,若是林潇丧失了对活着的渴望和执着,那么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我还能做什么,能做什么。孤星死了,难道死一个还不够吗!我不想再做这种无谓的抵抗了,铁大哥,你找机会快走吧!”
片刻,失魂落魄的林潇缓缓开了口,言辞之中充满了绝望,充满了沮丧。
“啪!”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巴掌竟猛地打在了林潇的脸上。紧接着,林潇便是看到铁石居然离开了土源珠,出现在了其面前。而这个巴掌,正是铁石打的。
“啪!”
刹那之间,林潇还未有所反应时,铁石又是一个巴掌重重地打在了林潇的脸上。待得林潇因此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时,铁石才高声怒道:“你看看他,看看他!他是怎么死的,为你死的。你难道就想让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你难道就想让他的遗愿和他一起长埋地下?你难道就想让他看到,他以死换来的那条命现在已经一蹶不振,准备随他而去了吗?”
铁石说着已是越发的激动起来,他的声音开始变得越发洪亮和悲愤,最后,他的话,变成了咆哮,“林潇,你就不想为他报仇吗?”
“报仇?我拿什么报,我怎么报,我,我……”
林潇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铁石,旋即略显不甘和愤慨的说了一句。
至此,铁石竟似听到了他想听的话一般,轻轻拍了拍林潇的肩膀,继而犹似语重心长的说道:“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活下去,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做到!我相信你!”
一语话落,林潇顿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当即对着铁石喊道:“你要做什么,铁大哥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呵呵!”铁石闻言,淡然一笑。接着,在林潇的神海中竟是忽然响起了铁石的声音,或许,其是为了不想被人听到吧,“在土源珠里,我留下了一句话。你带着它,去荒域,去六月山庄找我的兄弟。他们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与此同时,当铁石的身影出现在神秘男子等人面前时,三人皆是略显一惊。随即,神秘男子终于在沉默之下,冷声说道:“哎,就这样吧。收了这具武魂,拿下这个青年。在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好!”
二人闻言,当即额首轻点,继而竟是对着林潇和铁石爆冲而去。
见此,铁石不由得咧嘴一笑,随之纵身一跃飞向了正在急速袭来的玄阴圣人和玄麟圣人。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温煦和欣慰。在他即将和二人冲撞到一起时,他对着林潇大喊道:“走!”
“轰!”
伴随着他的一个走字咆哮而出,一声剧烈的爆炸亦是相继响起。
林潇浑身颤抖地看着天空之上的铁石,他不断地喘息着,眼泪从他的眼眸之中渗出,风干,渗出,风干。他张着嘴,抖动着双唇却没有开口。瞳孔在泪水中极具收缩,又极具放大。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但,他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当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坚定,当他的身体开始不再颤抖,当他的内心开始不再迷茫的时候,他开合了一下眼眸,深吸了一口。然后,他站起身,对着铁石,对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我不走……”
(刚有朋友问说,他的订阅跳章了。看了之后才发现。对于这种问题,我也并不清楚,我的章节顺序是不会错的因为写完都会检查一般。所以在订阅时,兄弟们最好看下章节序列数字是否对应,免得错过情节!再次叩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