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温柔地望顾长雪,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为娘的身子为娘清楚,你不要担心,更不要告诉四皇子,知道了么?”
顾长雪见许氏态度坚决,便不跟她纠缠这个问题,随着她的意,说道:“好好,既然娘不想那雪儿就不做了。对了,娘这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不知道,估计还得再住一段时间吧。”其实许氏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住多久,不过料想应该不会太久。
她之所以会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身体越来越差,所以想来见见顾长雪。
到时候,若是她真的就此驾鹤西去,也不觉得遗憾了。
现在能够如愿看到顾长雪,她心愿足矣。
顾长雪对上许氏慈祥的目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许氏好不容易看着自家女儿,怎么能够让这些事扰了她们母女相聚。许氏拽着顾长雪舍不得撒手,拉着她东问问西问问,字字句句问着她这段日子的生活。
顾长雪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便将有自己的生活,经过无数的美化的日子,慢慢地说给许氏听。
许氏半倚在床上,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细细地听着,听到顾长雪说她过得好了,脸上的笑意盈盈,看着她顾长雪将自己的生活娓娓道来。
徐嬷嬷站在门口,敲门,道:“皇子妃,住持来了。”
“哎呀,住持来了啊,快快,快请进来。”顾长雪两眼一亮,喜不自胜地跑出来,见了礼,将人迎进来,道,“住持快与我娘看看,她一直身体不好,现在更消瘦了。”
说着就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京师,就是为了给娘冶病。
会答应替顾长安出嫁,也是缘起于此。
可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算到,她答应了顾家的全部要求,谁知顾家竟然出尔反尔,不仅没有替她娘冶病,还将人扣在顾府里当人质。
到了现在,许氏都快病入膏肓了,却被他们不甚在意地扔到了飞云寺。
幸得许氏走运,人生地不熟,还被囚禁,却遇到了一个有情有义的丫头,胆敢在如此的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够专门去给自己能风报信。
所以她才有机会,能够出现在这里。
住持医术中等,虽然算不上最好,倒也勉强凑数。
他道了声佛号,慢悠悠地道:“四皇子妃,令尊的病本不是大事,主要是前期病未曾入脏腑时不曾用药,之后拖延太久,身材久病不愈,底子大亏,又时常薰着浓重的薰香,造成令夫人肺部略有轻微损伤。”
主持啰啰嗦嗦的,上来就是长篇大论,听得顾长雪一阵阵儿的头疼。
那些理论她是不想听的,她现在只想知道结果。
见他总算稍稍停顿了一下,甚是谦虚和善地道:“请问我娘的病要用些什么药?银子都不是问题。”
主持温和地看着她,笑得跟个弥勒佛:“皇子妃放心,稍候老衲便写一张方子,按方拿药,四碗水煎成一碗水,饭后服用。”
“好咧。多谢。”顾长雪给徐嬷嬷递了个眼神,徐嬷嬷心领神会地拿了笔墨纸砚,递给住持。
住持好笑地看了顾长雪一眼,接过笔纸,略一思索,便行云流水地写了一张方子递给徐嬷嬷。
徐嬷嬷正准备将方子递给当归,顾长雪拦住了,佯作随意地道:“徐嬷嬷,让封易去吧,他个大男人,正好干些跑腿儿的事。”
徐嬷嬷稍怔了一下,诧异地看了顾长雪一眼。
很快,又将目光垂下。
应了声,徐嬷嬷转头将方子交给封易,仔细地叮嘱了几句,放人离开。
正伸着手欲接方子的当归一脸阴沉。
顾长雪一心扑在许氏身上,没看见,徐嬷嬷是看见了,奈何她装瞎。
当归看着顾长雪喜气盈盈地样子,暗自磨了磨牙。
顾长雪跟许氏细细地交谈着,一脸幸福的样子,许氏见着顾长雪,长期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显得红润了些。
距她们四间房子之外的禅房里,左云淑阴着脸,沉着声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