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全家铺一条后路吗？万一武王事不成，抑或是想要过河拆桥，有他为康敬颉办事的苦劳，至少能保全家平安。可自己辛辛苦苦做内奸，到头来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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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敬绎脚踝架在膝头，傲意凌人地看着他：“你还有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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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永站在堂前摇摇欲坠，手里的信笺抖得沙沙响，粗气直喘，愣是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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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子此刻想必能领会我离开京城那日的感受。”玉莹看着他这样子，不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在紫章城的城门前，父亲皇甫青泰以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将自己仅有的东西也盘剥得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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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这圈套是自己布的，但是玉莹仍然不可避免地起了同情之心，同情他被父亲出卖，舍弃，为的却是巴结一个永远不会真正信赖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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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为他一句情呢？这种时候如果伸出援手，不定能把他争取过来，借着他在康敬颉那边获得的信任，不定反而更有利。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谢永诈降，但即便是如此，他要想维持自己已经归顺康敬绎的假象，也会时不时透露一些康敬颉一方的信息，己方的情况尽可能地瞒着他，或者故意通过他传递假的情报，也不是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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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莹心里打着算盘，眼睛偷瞄康敬绎的脸色，不知道自己开口了会不会又点炸了他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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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康敬绎语出惊人：“你背叛了整个家族，与本王为敌，你父为求自保，将你供出，本王若要取你性命，依照皇兄的性子，就算本王事先放出风声去，他也必会弃卒保车，置你于不顾。——但念在你北上途中也出了不少力，本王可以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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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不单是玉莹，就连百里赞也愕然抬起头，看着康敬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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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永更是不知所措地瞪着眼，口微张，好像听不懂他在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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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舍弃你，皇兄不保你，你若不想死，唯有悬崖勒马，老老实实为本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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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敬绎一字一句，得铿锵有力，清楚明白，谢永愣在了堂前，半晌才挤出一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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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敬绎大度地一摆手：“本王给你一天的时间，仔细想清楚了，明日再到主院来告诉本王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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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永拱了下手，神情恍惚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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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玉莹方长出一口气，垮下肩膀来，轻声：“我以为王爷会二话不叫人把他拖下去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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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忍俊不禁地接话：“我也这么以为，王爷以德服人，赞十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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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莹讶然：“不是先生教王爷这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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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无辜地摇头：“我还以为是夫人事先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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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齐扭头朝康敬绎看去，康敬绎重重一咳，瞪起眼睛：“看什么！别以为本王只会舞枪弄棒，本王的脑袋一点儿也不比你们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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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玉莹二人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地连连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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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莹笑道：“王爷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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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敬绎难得被表扬一次脑袋好使，喜形于色，就差伸出根尾巴来摇一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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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昨晚放布夏人离去的事……”百里赞看着他们俩就好笑，想起今天来王府的正事还没做，赶紧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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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敬绎把尾巴收了起来，恢复面瘫严肃的模样：“不能放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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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问：“为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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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敬绎沉声道：“且不论太一祖太宗一直想要招安布夏人，机会千载难逢，失不再来，现在放他们出关，与送羊入虎口何异？北狄骑兵追溯杀他们的原因尚未查明，他们一旦出了虎奔关，必然有去无回，就算布夏人生在草原，长在马背，个个能征善战，能侥幸逃出北狄人的手掌心，皇兄岂会坐视他们与燕州军有瓜葛，必会令甘州牧派兵将他们全歼，到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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