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冷的寒风呜咽着对方的寒锋,逆风逼近,气味和声音都被风带走,马蹄又裹了起来。路护里虽然有几个好手,但是直到对方逼近到弓箭射程之内都没能察觉。
一面苍蓝色的旗帜被展开悬挂于长枪上,旗上是一头倒悬在天的苍鹰。
那队人带马缓缓逼近,足有百余骑。近看起来,这支队伍就显得潦倒了,铠甲武器都没有固定的制式,战衣也肮脏破旧。队伍里多半都是些瘦削的年轻人,脸颊下陷,四顾的目光里透着股野兽的味道。
领头的人骑着匹黑色的马,手里握着柄同样漆黑得如同消失在夜色中的弓,刚才精准的两箭似乎就是从这人手中发出。
那一张长弓,一杆铁枪,背着一柄弯刀的骑士那灰色瞳孔中的目光睥睨桀骜,嘴角的笑意里带着些许邪气,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迎风飞舞,跟铭矢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缓缓纵马上前。
那人背后,还有一个少年人,漆黑的眸子望着漆黑的天空,不知道能看出些什么,那少年人跟王安仁的目光相似,落寞坚毅,但更多的,是一股跟那人一般的野兽般的亡命之色。
“那少年受了伤,狼牙箭伤,箭簇上尽是倒钩,不好治啊。”云之君从王安仁背后轻声呢喃道,她夜视极好,甚至有时看的比白天还清楚,那少年左胸处简略包扎过的还未干透的血迹实在逃不过她的眼睛。
“老种,你够胆啊,上次饶了你,这次还敢来,还带了这么一个不懂规矩水灵灵的女娃来?”那人嘿然一笑,邪意更浓,只是这人倒也有些诧异,一般女子见到他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停留片刻,可这个女子却丝毫没有注意他似的,终于,这人的目光掠过种世衡,落在了王安仁的身上。
王安仁踢灭了篝火,低着眉头,手握在刀柄上,并没有半分动作,以至于跟路护们完全没什么不同,甚至脚上皮靴还被他刚刚射断了一根带子,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同。
种世衡自从看到那片鹰旗的时候,就觉得一种不祥涌上心头,此刻虽然对方没有看他,但是老头儿还是只能陪笑道:“沙鹰,人老了,总会贪心不足,等你年纪大了,总该也不会愿意被人拦住吧?”
“那是,我们是义贼啊。”那个被称作沙鹰的人笑笑,转头看着种世衡道:“只是如果有人要抢到我家里,总该表示点什么吧?”
“噗,哈哈……”
忽然一声笑,清脆的打破了这里肃杀诡异沉凝的气氛,沙鹰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手臂上几乎带出了一道残影,弯弓搭箭,箭出如流星,却几乎没有人看得清!
“当”的一声重响,韩戈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那杆铁枪在手中嗡嗡发颤。
“年轻人,以为有点本事,就可以笑么?”沙鹰的声音沉了下来,语调却还是带着分戏谑,嘴角还是有笑意,但是第二弓已经张开如满月!那张弓,似乎比元昊的神臂弓威力更大!
“喂,不是我想笑啊。”韩戈哭丧着脸,“这家伙在我面前眼珠辘辘乱转,我实在忍不住啊。”韩戈说着,一把将张元提了起来。
沙鹰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手上一松,利箭破空,带着如同地狱死神的呜咽离弦而出!
“嗖!”“蓬!”
同样一声箭响,两只箭竟在空中迎面撞上,纷纷碎裂落地。
铭矢抚摸着长弓,轻笑道:“在这个沙漠上,会用弓箭的不只你一个啊。以前一直听说沙陀盗匪弓箭犀利,今日一见,果真不虚。不过我六谷的箭更非浪得虚名!”
铭矢抬起头,对上沙鹰的目光,黄褐色的瞳孔和灰色的眸子里如同有无数淬铁犀利的箭簇相撞。
“老种,我说了,要去我家,怎么也要留下点东西来。我知道,你们的人也不错,可终究只有二三十人,你确定真的要打起来?”沙鹰紧紧盯着铭矢,背后的黑衣少年抬手一招,百来亡命之徒纷纷张弓,亦或是用奇异的姿势举起弯刀,像是要远远掷出。
一时间,杀气顿时又弥漫在这夜色凄凉冷涩的大漠里
“唉……”种世衡叹了口气,道:“沙鹰,你也是归义军曹家的人,更是沙洲回鹘人,何必跟老头我过不去呢,咱们的仇人,都是元昊才对啊。你若是真的想要什么,就这点青盐,拿去好了。”
沙鹰嘴角扯了扯,顿时整个大漠的杀气便都消散了不少,他笑道:“我也并不是要什么,我只是有一个提议,希望你们能够答应。”
“我们还有不答应的权利么?”种世衡看着对面寒光闪闪的箭簇和弯刀,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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