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韶州临靠珠江,时有风浪至时,岸边礁石奇峰颇有可爱之处。
石磷磷,波净净,风声呜咽,浪涛不息,一块凸石之上一道人影风姿绰约,盘膝而坐,膝间一张七弦琴,古雅悠扬。
那石上的俊秀青年爽朗一笑,手指一拂,铮铮琴音抒发着这青年的疏狂。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宫商角徵羽五音错乱杂杂,从七弦琴上缤纷而出,奏琴之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清朗的笑声随江水击打着岸边乱石,水花飞溅,石上之人笑意不减,端坐不动。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这青年的背后响起,青年回头,一个同样俊美却面带一丝孤傲的少年欢笑着走来。
“大哥,你又在这里弹这些曲子,不怕父亲发现又来训斥么?”少年笑着隔着几块石头遥遥向他大哥说道。
那青年既然知道笑傲江湖曲,自然不会全然是大宋的人,这人便是三年内慢慢恢复前世记忆的王安仁,随着王安仁的恢复,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有魏晋狂士的风流,而且不会因父辈的训斥而改变。反正王家总会兴起的,无须他王安仁来到这个时代改变什么,王家有他三弟就够了。
王安仁嘴角勾出一丝笑意,看着他这名叫王安石的三弟,道:“天变不可畏、祖宗之法不可畏、人言不可畏。这话,你会明白的。”
少年王安石看着端坐石上的疏狂青年,心中一阵由衷的敬服。
不是因为这三句话,而是着三年间王安仁真的做了很多事情,让父亲大发脾气,但是在他王安石看来,他大哥才是最令他佩服的人。
运笔挥毫,能用前人从未书写的字体,美其名曰金错刀行,铿锵有力,只是不够清秀,却又有武人气息。父亲说时,只不过想提点一下大哥,没想到大哥竟然狂生态势忽然发作,朗声笑道:“武夫如何,太祖武夫,打下泱泱大宋江山,若无武夫,辽蛮早已南下,若有武夫,何来檀渊之盟?!”
一时间父亲气急,却又无话可说。而大哥,仍旧每早练刀,清晨操琴,午后读书声朗朗,晚间抄书笔耕不辍。父亲气急之后道,既然你如此向往武夫生活,读书何用。一怒之下不许大哥读书。
然而大哥却只是哈哈一笑,一月之间默写藏书数卷,更提笔写了《变法通议》一书,抛给父亲,道:“爹若献此书于十年后,当能为王家谋万世之名。”
父亲览书毕,喟然长叹,“兴王家者,此子也;败王家,亦此子也!”
王安石不知道为什么疏狂无忌的大哥一向对他青睐有加,但是三年之中从大哥身上学到的越多,就越是敬服,本来这次是父亲叫大哥去熟悉一下衙门事务,跟人采办物品的,王安石看着大哥意兴尚佳,不忍打
扰,竟自己去监察采办事务去了。
王安仁打了个呵欠,这个年代没有电视电脑,丫的实在沉闷的有些无聊,婢子虽美,奈何他王安仁也实在对那些一板一眼的侍女没有兴趣。
有时候王安仁也会去想要不要干点什么大事,让自己也扬名天下,但是想了想,还是隐居东山高卧比较好,不必去太累的。虽然王安仁也有些不甘心,但是,机会还是要给后辈的,比如说,王安石。
那个两袖清风的王安石,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安石,那个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唯一的几个知己却全是自己政敌的王安石,那个几乎被脱脱写宋史时录入奸臣传的王仲甫。
所以,当王安仁回到王府,听见他三弟失足落下溪涧,重创不治之时,忽然愣在了门口,一步,也迈不动了。
······
华山之巅,清风徐来,两个老头对坐下棋。
为什么是两个老头而不是两个道长,实在是因为这两个怎么看也没有仙风道骨的范,特别是那个偏老的,一副为老不尊的面孔,而那个相对年轻的,跟个猴子一样,手边还放着把剑,颇为怪异。
陡然间,那个老者忽然掷子于地,猛然站起!
稍年轻的望向老者,虽不解,但却同样面色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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