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住的四人间现今空出两张床,原来的病友伤好出院了,然而空间没见宽敞多少,原因是病房里放满了鲜花和礼物,若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答案:热心市民送的,且全是送给伊娃小朋友的。
事情起因很简单,伊娃的家人不是一直没出现嘛,周晓蕾便想了个办法,拍了伊娃的照片放到网上,弄了个寻人启事的贴子,当即被赋有同情心的网友大量转载,半天时间转载量就上万了,可惜伊娃爸爸没被“转”来,倒引起了不少善心人士的关注,纷纷赶来医院看望伊娃,搞得病房闹哄哄的,医生担心太多陌生人突然跑来,让伊娃再度受到惊吓,于是急忙出面干预,好说歹说才将人劝走,然后又在官网上贴说明伊娃病情,希望大家理解以及谅解,好不容易总算消停下来,而“罪魁祸首”周晓蕾因此还挨护士长削了一顿。
其实周晓蕾这顿削白挨了,今天荣棵跟易明格之所以找到“五医”来,还真有她一份功劳。怎么地呢?伊娃就读幼儿园的老师看见了网上流传的寻人贴。前一段恰逢清明假期,伊娃妈妈说是带孩子回乡祭祖,未料都过了假期仍不见伊娃来幼儿园,老师也曾给伊娃妈妈打过电话,只是电话关机,老师觉得怕是路途遥远一时没能赶回来,便没往心里去,后来发生车祸,网上消息满天飞,老师纯属凑热闹围观居然观出重大消息,不敢怠慢立马照着家长资料上伊娃妈妈的工作单位去电话,终于把荣棵提溜了出来。
暂且揭过这一篇不提,眼下伊娃还是老样子,面朝里缩在病床上团成小小一团,对外界显然置之不理,曾与今见状不禁心生烦躁,孩子这种情况偏生亲爹又完全状况外,再者另一边孩子妈妈还等着处理,这都令她老往坏处想。
曾与今努力露出微笑走到病床边,尽量温柔的喊了声:“伊娃。”
听见熟悉的声音,伊娃缓缓扭过头,眼睛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曾与今摸摸她的小脸,“抱歉,吵醒你了。”
伊娃转转眼球,精神了些,估计以为又到了换药时间,通常这个时候她会带来关于妈妈的消息,曾与今先习惯性检查一遍她的手脚,然后轻巧的将她抱起在床上做好,“伊娃,快看看谁来了?”
后面易明格早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这会儿一瞧伊娃坐了起来,连忙凑上去两步,嘴里喊道:“hi,e,我是florian,我来看你了……哎?”
天呀,没想到过去粉团子似的嫩扑扑的小女娃,不但手上腿上打着石膏,一张小脸蛋居然尽是病态的苍白,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空洞洞的,毫无一丝神采,木木的看着自己,一点反应没有,易明格这才相信曾护士说得话,e恐怕不止吓哑巴了,更吓傻了吧?
他机械的转过头,对着荣棵不知所措道:“paul,这个……”
荣棵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上难得的拢起了眉毛,他越上前来,迅速扫过小姑娘一眼,目光一沉,继而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是曾与今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很沙哑很低缓,好像许久不曾说话又忽然开始说话,感觉干干涩涩的,并且……她一个字都没听懂!因为他说的根本不是中文,可也不象是英文,发音吐字都相当奇怪,不由得瞪了瞪眼,然而瞬间她眼睛更瞪大一圈,因为,因为靠在她怀里的伊娃震动了两下!
曾与今飞快低头去看伊娃,只见伊娃眼泪几乎是秒出的滚落脸颊,然后毫无预警小嘴儿一撇嚎啕大哭,真是嚎啕大哭,带着声儿呢,“哇哇”的嚎。
七天了,自从在急诊室见到她到现在整整七天了,虽说期间她也为了想妈妈哭过,却没有哭出声儿过,太好了,伊娃终于肯出声儿了!
曾与今不由得抬眼去看荣棵,感慨亲情力量之伟大,荣棵倒是一脸平静,只伸手轻拂过伊娃的刘海,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句曾与今听不懂的鸟语,伊娃便开始挣扎着朝他扑过去,曾与今一边小心翼翼护着不让她伤到自己,一边施力托起她投向父亲的怀抱。
荣棵有点笨手笨脚的接过伊娃,抱孩子的姿势因为生疏而僵硬,直挺挺的站着,任由伊娃埋头在肩膀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比起伊娃洪亮的哭声,他的嗓音越显嘶哑,贴着伊娃的耳朵嘟囔了一串儿,似乎是哄孩子别哭。
曾与今不解的问易明格,“呃……他说的是什么语言?”
“德语。”易明格看着“父女相认”的感人画面,感性的抹了抹眼角,“你不知道吧?他俩都从是德国来的,尽管说中文没问题,但毕竟德语才算是他们的母语,e得了失语症,所以paul跟她讲德语会显得亲切些。”
德语!?怪不得她有听没有懂,曾与今恍然大悟,从德国来的小朋友,人生地不熟又惨遭变故,母亲生死不明,父亲下落不明,周围的人说着不甚熟悉的语言,能不自闭倾向嘛?曾与今弄清原委,眼角也跟着湿润了。
旁边易明格问:“e不是不能说话吗?你们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曾与今吸吸鼻子解释道:“她送来医院那天,我看见她衣领上绣着‘伊娃’的汉语拼音,就知道了。”
易明格说:“不是汉语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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