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曾与今错愕的脑子转过弯来,不禁反应有点大,惊声质问:“为什么呀?”
荣教授不防,被这一嗓子炒得太阳穴突突一跳,平时看着挺文静的小姑娘,今天怎么一再大惊小怪的嚷嚷?按理说他们已经签了合同,作为雇主有权要求她何时开始工作,而且她也必须服从才对。若不是不想她爸爸把他当成骗子,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合作,又何必去让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对自己评头论足呢?有他这么尽责尽心的雇主,她不应该感激吗?
好心当成驴肝肺,荣教授难免不爽,可又很有觉悟男人要礼让女士,再者他本意是希望解决问题却不是引发更多矛盾,便一甩头包涵下她的“不成熟”,冷静道:“我认为我亲自去比较有说服力。”
至少比一大堆有的没的身份证明复印件更有说服力,这是荣教授无法言明的自尊心。
曾与今愣了愣,心想哪儿来的“说服力”?她说:“我还没告诉爸爸,我辞了医院的工作,你也知道原因,实在是不好开口……他现在一点心理准备没有,你急吼吼的跑过去,他能接受得了吗?”
说到底医院里的谣言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不愿牵累爸爸一块儿伤心难过。
荣教授却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怪道:“既然不好开口为什么要开口?你辞职是为了来我家照顾孩子,事情就这么简单。”
“……”曾与今又一次被说得哑口无言,暗暗揣摩一番他的话,在严格意义上貌似这么说也不算欺瞒爸爸,不过善意的隐藏了部分事实。没有提前知会一声就辞职去给人带孩子,爸爸大不了埋怨她做事冲动轻狂,骂过两回也随她了,生气总强过伤心两相权衡之下,这个结果竟是最接近完美的。
思及此她双眼一亮,再看向荣教授的神色截然不同上一刻。不愧为博士生导师,真是想得深远想得透彻也想得巧妙,她为难得当街急哭的事儿,他三下五除二给解决了,崇拜啊!
鉴于她眼神过于璀璨,荣教授默默警惕,面露一层防备之色,曾与今则完全沉浸在卸下心中大石的喜悦当中,兀自傻乐了一会儿,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他:纽扣扣到顶的灰黑衬衫,烫出“中轴线”的西装裤,油光锃亮的皮鞋,这身打扮精致是精致,但也够老气横秋的。
回想起刚才在律师楼看了他的护照,今年都三十三了,跟她差了一轮,管他叫“叔”都不过分,怪不得跟爸爸的穿衣品味相同,她猜光这一点爸爸一定喜欢,加上他那俩厚厚的镜片,一副表情木讷高级知识分子的范儿,哪怕职业不是大学教授也正对爸爸口味。
她由衷感叹:“你确实比较有说服力。”
荣教授闻言扶一扶镜架,心里说不准哪儿不对劲儿,总之她所谓的“说服力”和他意指的“说服力”肯定不一样。
当然无论如何,她的思想工作算是做通了,荣教授松口气,随即打了辆出租,走起,见家长吧。
……
被曾与今带错过一次路后,荣教授非常认真负责的特地去了一趟北门f大,因为在一个地方任职居然连人家开了几扇门,门开在哪儿都不知道,岂不太扯淡了,怎么为人师表?易明格却深不以为然,管他北门朝哪儿开,你所属科系在本部,守好你的“南天门”就得了,换言之“车夫”不乐意领路。
所幸f大本部分部之间有往返的校车,早八点至晚八点开行,除了本校人员也搭外单位人员,只是发车间隔时间比较久,沿途又不设站点上车就直通到底,这样一来坐车的大多数是单纯为学习为工作需要两边跑的师生,像荣教授这样专程为“认门”而来的,大概唯有大一新生和校园观光客了。
说心里话荣教授挺喜欢北门f大周边环境的,不同于城市中心五光十色的浮躁,这里颇为恬静安逸,可能靠近大学校区的关系,连同两边商铺亦散发着清新淡雅的文艺气息。
其中有一间田园风格的书吧,进出的学生颇多,荣教授坐车路过时曾留意过几眼,美术字体的中文招牌他只认出首字“白”,恰好前座学生中一个指着书吧说里面咖啡好喝,若不是不停车,他倒乐意去试试。
今天“故地重游”,他不其然想起这事儿,多少感觉遗憾,又不能去“白”喝咖啡了,等下次有机会,他定不再错过。
车外风景徐徐转移,荣教授清晰记得那次曾与今下车的站点,下车前她还说她家就在公交车车站后面的楼上,未料这会儿出租车开过了也不见她喊停,不由得瞥她一眼,难不成家在哪儿她给忘了?
刚准备提醒提醒她,出租车反先靠边停下,曾与今回头笑着冲他脆生生道:“咱们到了,我爸现在一准在店里,下车吧。”
荣教授恍然,这个钟点她爸爸自然在上班,不过工作的地点距离她家非常近,只相隔一两个路口而已,于是忙不迭随她下车,脚一落地头一抬,咦?这不就是他一直惦记着的“白”嘛。
曾与今见他惊讶,便解释道:“这间书吧是我爸爸开的。”
居然这般巧合,荣教授内心笑叹一声,顺便抓紧时机“扫盲”看着门头招牌问她:“上面写的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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