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自那天从吴姨娘的小院回到东厢之后,身上时常热一阵凉一阵,心里又紧一阵松一阵的。一坐下就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地跳着,站着又不自觉一阵又一阵的发颤。惹得守院的两个小丫头不时面面相觑。
看看西边的晚霞,艳丽的红晕渐渐黯淡下去,苍白的底色上生出许多黑重的条纹来。
冷晋今天要回府里来的。趁着这个时候,她赶紧溜进了楼上主人的房间。房间里,红艳艳的婚床和纱帐收拾得整整齐齐,红烛与彩帛还没有撤去,屋里还保留着大婚之时的气象没有变动。铺着红锦刺绣桌布的长桌上,白瓷茶壶的纤细把手上还系着红带子。
怜星进了门,一闪身反手轻轻将门合上。怔怔在门上靠了片刻,口中咽了一下,才两臂一撑离开了门。微颤的双足轻轻踏在火红厚实的地毯上,按不下心头的紧张和燥热,脚步有些虚浮和歪扭,走路都显艰难。
片刻,终于悄无声息地走到内间桌旁,伸手去摘了茶壶上的小盖子,手有些微颤。壶里的茶水是刚上的,冷晋回来刚好可以喝。回头见小轩窗上的光线又暗去了几分,没时间了,她提了口气,用力收拢眼睛的视线,凝视着茶壶小小的圆形的壶口。热气正从壶口缕缕升起,天气已经转热,她看了这蒸气心口却是丝丝冰凉。
一手哆嗦着伸进另一边的袖子,从暗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用双手打开了放在桌上,心中惧怕,两手用力支撑着桌面喘气,手臂兀自发着抖。
猛得想起吴姨娘那天见她接纸包的手哆嗦时轻蔑的眼神。定定神,一咬牙,将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尽数抖进了茶壶,手如抽搐般收起纸片,捡起盖子盖上,又拿起茶壶小心摇了几下。一颗冷汗从额头滑落,来不及擦拭,掉在了红色桌布上,迅速被吸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暗红的印子,像一滴辛酸的女儿泪。放下茶壶,她忙跌跌撞撞冲向门边,小心开启了门,闪身出去。
一路强自镇定,挺直了腰杆,屏气敛息而走,回到自己歇息的下房,只觉背上已汗涔涔的一片濡湿。
采夏正在房里等她。见她慌里慌张进了门,额头脸颊俱是虚汗,采夏只瞥了一眼,依旧坐着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
怜星靠在门后喘息片刻,才止住了哆哆嗦嗦的嘴唇。采夏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头都不回,淡淡问道:“办妥了?”
星几乎是用嘴唇哆嗦出这个字的。
采夏站起来,向她走近几步,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免得你紧张成这样最终功亏一篑,到时候被赶出府去,谁都救不了你。”
怜星脸上显出一些因为虚脱而成的苍白,忙抽了帕子出来试汗,强撑着张开嘴,:“我不后悔。”
采夏转过脸,只用眼角余光瞥着怜星:“照理说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卖主求荣的事了,何必害怕成这样。”
采夏嘴角勾过一个不屑的弧度,转过眼角,眼神放空看着前方:“当初假小姐被赶出去,瞧着她平日里待你不薄,我说你怎么这么心狠呢,原来是可以连消带打将惜月也除了去。有她在一日,只怕你在这冷府永无出头之日。”
怜星咬了咬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抬头向着采夏道:“姐姐何必这样说,你我都为人奴仆,有机会替主人家效力自然是不会放过的,难道姐姐想一辈子当婢女?”
采夏冷笑一声,转过身,直直向门外走:“那祝你早日当上姨娘,做主人。”
怜星不搭腔,拖着绵软的腿,慢慢挪到床前,扑倒在榻上,半晌才微抬了脸,伸手摸到枕头底下冰凉坚硬的剑鞘。翻了个身躺着,顺手将剑从枕下抽出,一手握着按在胸前,心又害怕得狂跳起来。
这把剑是假的小姐临走之时托自己交还给二娘的,剑鞘做工精细镶嵌珠宝,看着值几个钱,她便扣了下来。
采夏说得没错,如果惜月还在府里哪有她出头之日?本来替吴姨娘传递消息是想去吴府作小妾,事成之后却因为府里急着娶吴家小姐过门暂时不得不将她的事押后,气人的是当日府里大婚,吴老爷瞧过她之后脸上甚是冷淡,似并不满意本以为一番功夫白费了,谁知老天保佑得了更好的结果。过了今晚,这冷府里的人哪个还敢小瞧了自己。在惜月底下熬了那么多年,真是白白浪费了许多光阴。
……
冷晋进府时天色已经全暗。因为多日未曾回府,管家来福亲自提着灯笼来门口相迎。冷晋听说夫人未归,便省得再去北厢书房,直接回东厢歇息。
来福关了房门,简单汇报了近日府中要事,见冷晋一脸倦容,便退下去厨房吩咐送了晚膳来东厢。
冷晋喝了几口茶,觉得心头有些晕晕的燥热,红彤彤的婚房在跳动的烛光里金闪闪地晃眼。
厨房的鲍婆得了管家的吩咐,忙不迭将晚膳送到东厢来。食盒里装了简单的几样小菜,都是冷晋平时*吃的。怜星在一楼接了,转身送到楼上房里去。
楼下虽掌着灯,光线却有些昏暗,乍一见怜星今天的装扮,鲍婆还以为是惜月,吃了一惊,楞楞看着她。怜星不理她,只边上楼梯边吩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