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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rray
屋子里静下来,红艳华丽的光彩让冷晋有些恍惚。他仿佛回到第一次如此端坐时的场景,那时身边坐着的是自己“相媳妇”时一见钟情的何氏。相媳妇那天他是多么感激上苍赐予他如此丰厚的恩泽,为何氏插金钗时他的手都是抖的。他们成亲那天,也是在东厢的新房里,众人散去时他迫不及待掀开新娘的盖头一角,问她累不累
冷晋看着身边的新娘,在回忆里走神,手不自觉地掀起盖头一角来,看到惜月娇红的脸,他微微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吴逸从未见过他这样笑,那笑容从嘴角一路顺着面庞漾进了眼睛里,人却是痴痴的,只呆呆看着她。
片刻,吴逸轻轻叫了一声:“冷哥哥。”冷晋一晃神,眼前惜月的脸猛然变成了吴逸,吴逸见他眼睛里的笑意迅速跳到脸上,然后又从脸上飞快消失了。冷晋手一抖,放下了盖头,急促地抽了一口气。
吴逸已然猜到,心头一阵愠怒,强忍了不发作。
正好司仪官来请两位新人出房,到中堂参拜祖宗和父母。冷晋手里拿着槐简,身上挂着红绿彩,绾双同心结,倒退着行走,吴逸搭着同心结的缎子,和他面对面相向而行。
等两位新人来到中堂前并立候着,司仪官请冷家专程从泉州赶来的双全女亲用秤杆挑去新娘的盖头,让新娘露出脸来。吴逸装扮奢丽又娇羞通红的脸一露出来,丫鬟仆从们窃窃私语称赞着,一边的吴姨娘一脸得意,脸上透出比往日更甚几分的骄矜之色。
接着,两位新人依次参拜家神家庙及男方诸亲长,吴姨娘是头一个作为男方亲长被参拜的,此时真是开心过头百感交集,差点落下热泪,只盯着侄女儿和冷晋看不够。
参拜完毕,轮到新娘倒着走,手中拿着同心结,牵引着新郎回去新房,夫妻两人再行交拜礼。礼毕,夫妇再坐于床上。司仪官手拿金银盘,把里面盛放着的金银钱、彩钱、杂果撒在帐子四周,俗称“撒帐”,意思是多子多福、长命富贵。
撒帐仪式后,男家又命一位妓女手拿着一双酒杯,以红绿同心结绾盏底,夫妇两人互饮一杯酒,俗称“交杯酒”。饮毕,妓女将酒盏一仰一覆安于床下,取其大吉大利之意。
交杯酒后是“合髻”。所谓“合髻”,是指男在左面,女在右面各留下少许头发,牢牢地结在一起;两家取出成匹的绸缎及钗子、木梳、头须之类的物品,堆放在一起,其意是合两姓为一体,白头偕老。
“合髻”之后,新郎用手摘去新娘头上的花,新娘用手解去新郎身上的绿抛纽,接着将花髻掷于床下,以求吉利。然后请掩帐。
新人换妆完毕,司礼官迎请两位新人再去中堂,参见拜谢出席自己婚礼的各位亲戚长辈,行参谢之礼。此时亲朋好友纷纷上前向新人祝贺。新人参谒岳父岳母吴老爷吴夫人之后,两亲家行新亲之好,然后一起入礼筵,直到行前筵五盏礼毕才到别的房间歇坐。接着大家继续饮酒。
吴奇全程扶着眼睛不便的吴夫人,处处体贴周到。两家亲朋里的女眷和丫鬟们不时有人偷偷打量着这位面色清淡的吴家公子。
……
冷府大婚热闹的时候,南郊乡下林晓渔一伙人也没闲着。文功这次只带了一个小厮来,小厮肩头扛着一个比“红鲤鱼”个头小一些的花蝴蝶纸鸢,小心翼翼跟在文功和惜月身后。
村子外的田野尽是些水田,此时正是农忙季节,农人们忙着赶水牛犁田,时有老牛发出长长的一声:“哞~~~”,慢吞吞拔出了陷在水田里的脚,再往前走一步。一边高大的木头水车,像一个缩小了的摩天轮,慢悠悠转动着,抽了一段一段的水到田里来。
有身体壮实的农妇,穿着粗布男装,卷起了裤管,赤着一双大脚,一边踩着脚下水车,一边大声说笑。
有些动作快的农家已经在插秧。只见一排排露在水面之上的绿秧苗整整齐齐地翘着头,像等待检阅的军队。
他们要穿过这一片田野,到一个小山坡去。宽阔的田埂因为连日晴好的天气变得干燥平整,十分便于行走。田埂边的水渠里流动着清澈见底的水,有水草在水里伸长着枝叶一舞一浪般波动。农人们纷纷抬头好奇地打量他们,如看异类,并不和他们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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