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过了涌金水门,西湖这一片水域已船满为患,走走停停,耽误了一刻钟左右才在御街的一个小码头上找到停靠的空隙。
一行人上了岸,怜星默默走在前面带路,在鳞次栉比的高楼瓦肆之间转了几个弯。和御街交叉的街道上,偶尔经过几家张灯结彩的大楼,屋檐下挂着花灯与五颜六色的油纸伞,色彩缤纷,艳丽与清新对撞,甚是惹人注目。此时大门虚掩着,守门的小厮坐在门口宽阔平整的大石阶上歪在一边打盹,楼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城里的歌舞坊,经过一夜的喧嚣欢闹,此刻,人潮已经退去。歌舞坊的姑娘们还在梦乡吧?不知道苏眉佳起来了没有。沁霜心中有些踌躇。如此上门探访是否太过唐突?
歌舞坊与歌舞坊之间,并不相连,中间往往隔着一些清雅茶座与日用品商店,商店里此时已经顾客盈门,热闹非凡。婆子、主妇、姑娘、年轻后生,挤挤挨挨,左顾右盼,争相挑选着最新潮最时尚的衣服饰品摆设玩物。
怜星低着头,迅速闪进了一个小巷子,沁霜、来喜、采荷忙跟了进去。巷子很长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围墙里伸出来的树枝高大繁密,从两边交结到一起,遮住巷子上大半的天空。地上落满了浅绿、米黄的小蕊,不知道是什么树的种子。
走到巷子深处一个院落,围墙一下子矮了许多,一枝怒放中的红杏从墙头伸出来,院子里有人轻声说话的声音。怜星在虚掩的深青院门外停住脚步,回头示意:到了。抬手轻扣几下门上的圆形铜环。
“谁呀?”一个小丫头的声音,门开了一小半,一个脑袋从门里钻出来。
“姐姐!”采荷从沁霜身后钻出,一个飞扑上去。两个丫头紧紧抱在一起只管自己又叫又跳,惊起了几只在围墙上散步的小鸟。
侍书迎了出来,微微一愣,旋即甜甜一笑,屈膝行了一礼,挥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冷小姐里面请。”
……
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盏茶,还不见苏眉佳出来。
客厅隔壁的内室里,隐隐地传出男子说话的声音。沁霜心里发?澹?思矣锌腿嗽冢?约翰磺胱岳凑媸敲e病o衷谧?膊皇牵?咭膊皇恰@聪舱驹谙率椎妥磐罚?成?灿行┎蛔栽凇j淌楹土?窍耙晕?0阍诳吞?庠鹤永锼底徘那幕啊2珊膳苋タ此?憬愕淖〈a恕?p>坐得难受,沁霜站起来,环顾一下四周,见房内摆设简单清雅,墙壁上挂着一些字画。走过去看,似懂非懂欣赏着打发时间。书法一窍不通,画么,勉强还可以判断出好看与不好看,她开始专心看着画。
这一类画应该就是“国画”吧。色彩不多,层次却丰富。一种黑色可以画出许多深浅层次不同的色彩。远山、近水、甚至云雾,都可以从黑色中来。大片的黑色里,偶尔加入一点红色或者*,可以是花,也可以是在画中赏景之人头上的丝巾。画成黑色的荷叶,衬着浅红到大红渐变色的荷花,有一种特别的意境和美丽。莫非这是西湖里的荷花?南宋时已有曲院风荷这个景点吗?这画真有一种特别的意境和味道
正看出点味道来,内室的葱绿锦缎布帘被掀了起来,家常装扮的苏眉佳穿着一袭银灰浅粉的长裙轻盈而出。身后一两步紧跟着一个着银白浅蓝便袍的男子,苏眉佳娇中带俏,男子脸上带着会心的笑容。
沁霜一阵尴尬,正不知如何问好。苏眉佳已走到近前对她浅笑道:“让冷小姐久等了,为二位介绍一下,”苏眉佳转头对身后的男子说,“这位是冷小姐。”男子忙双手抱拳微躬了身体,浓眉下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深邃的大眼睛含着温暖的笑意向沁霜行礼:“幸会。”苏眉佳又对沁霜指指男子:“这位是秦扬。”沁霜忙回礼:“秦大哥好。”脸上不自觉地烧起来。
三人落座,一时冷场,不知说点什么,沁霜只好低头默默喝着半盏残茶。秦杨猜想是自己在她们不方便说话,便起身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要办,告辞离开。
他一走,气氛果然好了一些。苏眉佳告诉沁霜,采荷的姐姐现在叫侍画,据说这姐妹俩自小就有绘画的天分。侍画说妹妹的天分比她高,只可惜姐妹俩从小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能活着到了江南都算老天开眼,哪里还指望别的,除了用树枝在地上比划,从来没正经学过画画。
如今也算有缘,苏眉佳倒像意外收了个徒弟,闲来无事时便会教侍画一些绘画技巧。这丫头人聪明,学得快,只这短短的一段日子,画出来的东西已经有模有样的了。
苏眉佳又随口笑问采荷在府里做什么。沁霜又一阵尴尬,丫头买回去以后她就丢给了惜月,采荷平时不是照顾着“狐狸”,就是跟着自己在府里到处瞎逛,没学什么本事,还是第一次听说她有绘画的天分,倒是惜月,晚间空闲时偶尔会教她绣花。
苏眉佳见她面色局促,已经猜到**分,忙用其他话题岔开。两人本就不是很熟,聊了片刻也没找出多少共同语言。沁霜对于诗词歌赋、弹琴作曲、吟诗作画之类一向兴趣不浓,更加不敢在古人面前卖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看时候不早了,就打算告辞。见采荷正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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