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楚然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或不舍。
只有一种……看待物品的，绝对的冷静。
他这才悚然惊觉。
帝尊，和他们，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他们为神庭的荣耀而战，为守护子民而战。
而帝尊的眼中，只有他自己那宏大到无法理解的……目标。
整个神庭，甚至整个宇宙，都只是他实现目标的……工具。
“可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吗？”天蛛不甘心地问。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楚然的身影，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凌霄宝殿之外，悬浮于混沌神庭的最高天。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神国。
“墨夜，天蛛，你们立刻去清点神庭的底蕴。”
“我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座主世界的世界核心。”
“我要，瞬间成型！
这张大网，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它既有混沌神庭的霸道与威严，又蕴含着一种……吞噬与消融的……诡异属性。
墨夜等人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些正在衰变的边境世界，在被这张大网笼罩的瞬间，法则崩塌的速度……竟然被强行遏制住了！
虽然没有完全停止，但确实被极大地延缓了。
“成功了！帝尊的大阵，稳住了局势！”一名神将激动地喊道。
所有神灵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楚然的目光，愈发狂热。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帝尊为守护神庭，布下的无上防御结界。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
悬浮于高天之上的楚然，他的嘴角，正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研究意味的笑意。
“防御？”
“不，这只是一个……‘过滤器’。”
楚然的意识，已经与整个“万界烘炉大阵”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丝丝来自“终焉腐浊”的污染气息，正试图穿透大阵，继续侵蚀后方的世界。
但它们在接触到大阵的瞬间，就被大阵的力量所“捕获”。
大阵并没有消灭它们。
而是将它们……分解，解析，然后将分析出的数据，源源不断地传递回了阵心——也就是楚然的意识之中。
【污染类型：概念抹除】
【污染特性：熵增，不可逆，高传染性】
【构成法则：死寂，终结，虚无……共计一万两千种负向基础法则变种】
【能量层级：超越本宇宙认知上限】
……
一条条数据，在楚然的脑海中流淌。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品鉴师，在品尝一道前所未见的菜肴之前，正一丝不苟地，分析着它的产地，它的成分，它的烹饪方式，以及……它的口感。
这个“万界烘炉大陣”，根本不是什么防御结界。
这是楚然为自己打造的一根……探入“终焉腐浊”这锅“浓汤”里的……
品尝用的汤匙。
“味道……有点单调。”
“全是死气的味道，层次感不够丰富。”
楚然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道“开胃菜”的口味，不太满意。
“不过……作为研究材料，倒是不错。”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心念一动。
庞大的“万界烘炉大阵”再次发生变化。
那些被捕获，被分析的“终焉腐浊”气息，没有被排出，也没有被销毁。
而是被大阵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开始……提纯，浓缩。
仿佛在熬制一锅最顶级的酱汁。
这一幕，无人知晓。
下方的墨夜等人，依旧沉浸在浩劫被暂时遏制的喜悦与对楚然的崇拜之中。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
他们眼中那固若金汤，守护万灵的“圣盾”。
在他们至高无上的帝尊眼中，只是一个……用来收集调味料的……碗。
楚然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敲击，仿佛在品评一道绝世珍馐的余味。
“结构过于松散，法则变种的耦合方式也略显粗糙……”
“像是大杂烩，缺乏一个核心主轴。”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顶级大厨对于食材最挑剔的审视。
下方，神庭众将的欢呼声汇成海洋，信仰的洪流如星河倒卷，涌向高天之上的那道孤高身影。
墨夜单膝跪地，激动得浑身战甲都在嗡鸣。
帝尊，又是帝尊！
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绝望关头，是他，以不可思议的伟力，强行挽住了这即将倾覆的宇宙！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