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至圣先师庙,人头攒攒的广场上。
矗立至圣先师泥塑雕像的高台,与红漆双扉大门之间拥挤的士子人群,宛若潮水一般,自发的从中间分流出一条道路来。
道路两侧黑压压的人群转头,看着那道头不回走向红漆双扉大门的狐白裘身影。
“欧阳长史。”
寂静的广场上,此前第一个提问的圆脸青年突然呼喊一声。
顶着无数道目光,同时忽略脸色铁青、挫败的越子昂投来的看叛徒一样的愤慨眼神,他鼓起勇气大声问道:
“您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用了敬词。
欧阳戎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迎着年轻士子们一道道或期待、或迷茫、或激动的视线。
谢令姜、燕六郎也跟随着停步,二人离欧阳戎最近,侧目看去,发现身前的狐白裘青年脸色复杂犹豫,微微张嘴。
似有万语千言想和这些热血年轻的士子讲。
最后,谢令姜等人只看见他闭上嘴巴,抿了抿嘴,旋即失笑般吐出坛广泛传看。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有数州的刺史、都督公开发言,站台欧阳良翰,不下十次的引用“好好学习、日日向上”之言。
还有一些地方官员有样学样,也效仿江州圣庙事例,在圣贤庙内与愤青士子们对答搏名……
不一而足。
当然,也有不少士人与越子昂秉持同样态度,出声猛烈抨击欧阳良翰。
然而士林发生的这些激烈争论,却愈发将此次江州圣庙对答之事,传播的更远更久,成为了初春时节,天下舆论的风头浪尖。
一言而为天下法,匹夫可为百世师。
欧阳戎也无奈成为了此前自己嘴中的某类意见领袖。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他在圣庙临危不乱、机敏犀利的表现,也在埋头鸵鸟般的各州地方官员群体中,鹤立鸡群。
这些自然也引起了远在神都洛阳的大周朝廷,密切关注。
神都朝中,本就大部分偏向建制保守派的保离大臣们纷纷私下表态,赞扬此事。
一位德高望重、老迈寡言的紫衣相公难得开口。
“江州长史良翰,气禀刚明,才优经济,贞劲大节,茂着声猷,江南奇才焉。”
老人在某场寿宴上当众点评,一时间,此言传遍神都市井,为人津津乐道。
夜,上阳宫。
匾名“观风”的正殿,高大气派,整洁肃穆。
殿柱悬挂托盘上的十瞧了眼,有些愁眉不展:“又要花钱啊。”
一副随手拎来的崭新算盘,被他顺手搁在面前这张堆满了大周朝年年赋税与国库盈亏牍简的旧木桌上。
狄夫子销假归来之事,当日上午,便传遍了宫内所有官署,霎时间,引得朝野内外惊诧。
傍晚,凤阁下值前,圣人銮驾如期来到凤阁门口,女皇陛下亲自慰问国老,恩赐重礼。
凤阁门外,天子嘘寒问暖,老臣动容对答。
一时间,众人眼中,君臣和睦,关系好像恢复如初。
洛阳朝野紧绷数月的某一根弦,终于稍微松了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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