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欧阳长史怎么一直打喷嚏。”
“一点伤风冒寒,多谢王爷关心。”
浔阳王府,大门敞开的正堂内,离闲一身莽服,脸色担忧的看向欧阳戎,嘘寒问暖。
大堂内除了离闲与浔阳王府的个别幕僚,还有善导大师、徒儿秀发外,
还坐有一排江州大堂的官员。
欧阳戎坐在这批官员的最前方,他身子挺拔,如玉山倾倒,穿着整洁的绯红官服,与地位最尊贵的离闲一样,吸引着大堂内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虽然坐在官员最前方,但欧阳戎与最上首的离闲之间,还空出了一个座位。
眼下大堂内的这场会议,是在商讨东林大佛的建造事宜。
离闲作为名义上的江南督造使,欧阳戎与江州大堂的造佛方案,还有推行进度,需要日常向他汇报。
离闲明面上,也要“频频过问”,表示参与……
当然,他与欧阳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得装作客气不熟。
檀郎什么的称呼,自然得改口。
而像今日这样的商讨会,已经开过七士们反对建造中枢与佛像。
影响最大的冲突,是半个月前,在造佛四洲府之一的桂州。
桂州官学的士子们围堵官府。
桂州长史蓝长浩,下令官兵强制驱离。
结果双方发生流血冲突,数位士子身亡,二十几位士子落狱。
此事震动天下。
天下各州的士子再次掀起了一波抗议冲突。
江州亦如是也。
桂州之案的消息传来,令江州士子们愈发愤慨,围在官府门口抗议的士子更多了,而且还有人带头贴起大字报,抗议东林大佛坐落江州……
这阵风波,令江州大堂的官吏们焦头烂额。
只不过刺史王冷然日常摆烂,见不到人影。
长史欧阳戎也在双峰尖、浔阳王府两头往返,低调埋头忙碌建造东林大佛之事,对此不置可否。
官吏们束手无策,没人敢担责。
江州大堂与士子,双方暂时相处无安。
回到官署正堂。
欧阳戎拎一只铜盆,走去天井处,打了一盆水端回。
与身边官吏们一起,洗了把手。
燕六郎递出一条毛巾给欧阳戎,跟在他身后,愤愤不平道:
“明府,这些士子们也太不懂事了,没完没了了都。
“早就和他们解释,说了无数遍,东林大佛不会建在浔阳城内,不会增加苛税,像他们说的那样影响劳民伤财,这帮书生怎么还在喋喋不休。”
一位陈姓的司仓参军摇摇头,叹气:
“燕参军别生气了,咱们说了也没用,士子们对朝廷与官府本就很不信任,
“估计得像长史大人这样有名气的君子出面,给他们再三保证,才能勉强相信。”
燕六郎无语:
“明府有这么闲空去给他们发誓保证?而且明府最近伤风,哪有精力大费口舌。
“况且几个人质疑,就要明府出面,那天天有人质疑,明府干脆别做事了,天天解释去。”
欧阳戎仔细擦干净手指,回过头,嗓子有些沙哑道:“好了,六郎。”
燕六郎闭嘴,压下怒气。
陈参军面色犹豫,禀告道:
“长史大人,这次士林抗议,有不少州学的士子们参与,好像是一个叫越子昂的青年带头,
“他们提出述求,要求江州大堂拒建东林大佛,同时反对大周颂德中枢的建立,停收各州颂德铜。”
欧阳戎轻轻颔首:“这些述求说的真好啊。”
燕六郎与陈参军皆表情愣住,看向他。
停顿了下,欧阳戎将擦手毛巾折好,丢还给燕六郎。
“若真能如此就好了。”
他摇摇头:
“江州大堂会妥善建造东林大佛,不影响百姓民生。
“可关于大周颂德中枢,本官与江州大堂管不了朝廷中央的决议,这超出了本官的权限,做不了主。”
燕六郎皱眉,不爽道:
“明府,你刚刚路过浔阳渡也看到了,他们已经开始干扰城里码头的秩序。
“而且我还听说,那个叫越子昂的小子,这些天在私下非议明府,说明府现在做了五品大员,开始贪生怕死,失了锐气初心……和狗官们一样。
“真是胡说责备,处理咱们以熄舆论……”
燕六郎恨恨道:“难不成让就这么窝囊避着?他们反而成大爷了。”
陈参军苦笑:
“反正有桂州士子惨案在前,现在江南道各州县的长官们,都不愿露面和士子们发生冲突,都在躲避风头,等士子们的热血过去……
“其实咱们江州还算好的了,至少没冲进衙里捣乱,听说有些民风彪悍的地方,哎,这年头,不怕英雄好汉,但就怕愣头青。”
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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