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夫人叙述完连翘的故事时，天色已然大亮。
二人又默默无言，对坐浅酌了一会儿，就见白芷一袭中衣，揉着眼从对面房内出来。
竹夫人浑身一僵，收拾了酒盏，便揽了狐裘，转眼已逃之夭夭。
徒留罄瑶一人，与对面的白芷一阵大眼瞪小眼。
白芷账折，山风拂面，只觉清醒了些，见对面石凳上坐着的人时，不禁睁大双眼：“罄瑶姑娘？你起得真早……”
罄瑶扶额而叹：“今晚我还是去别的房间睡罢……”
白芷怔愣半晌，旋即换上一副内疚的样子来，嗫嚅道：“无心老说我睡相不好，昨晚一夜，想必让你委屈了……”
罄瑶颇有些苦大仇深地点点头，不禁佩服起花无心的定力来。
白芷对于昨晚害罄瑶睡不着一事颇有些过意不去，为了赔罪，她卷起袖子一头扎进厨房，乒乒乓乓一阵捣鼓，端出来一点冒着热气的竹叶粘糕来。
只见那白瓷盘上，整整齐齐码了九块儿粘糕。块块白糯甜软，个个晶莹剔透，都一并被竹叶包裹起来，蒸得火候刚好，闻起来清香四溢。
彼时丸子也醒了过来，看见娘亲端来了竹叶粘糕，欢呼雀跃，一把揽住了白芷大腿，直嚷着要尝尝。
白芷笑眯眯地拣了块儿粘糕，送进自己儿子口中。
花花吃得粘粘糊糊，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
白芷转眸，见罄瑶颇有些眼馋地盯着自己，大大方方将那一碟竹叶年糕送到对方面前，道：“白芷的这点小心意，权当赔罪。”
这样一来，反倒让罄瑶不好意思起来，一面结果对方递过来的碟子，一面连连道谢。
“客气什么。”白芷爽声一笑，“中午我做鲜笋滑鸡片，争取让竹夫人吃到饱满。”
罄瑶嘴角一抽，白芷“饱满”二字说得真别有用心，听起来实在让她忍俊不禁。
然而，待到正午，白芷做好了一桌菜肴，里里外外却找不到竹夫人的身影。
罄瑶将聚雾阁的前院翻了个遍，纳闷道：“竹夫人去哪里了？”
此时此刻，白芷做好了菜，已熄火收拾了锅灶，正将双手在围裙上抹来抹去，听罄瑶如此一问，抬头道：“今天几日了？”
一旁的糯米团子扳着指头数了数，清亮亮的童声尽显天真：“今天七月十五呢！”
“无怪乎……”白芷一边将做好的菜肴盛碟端桌，一边道，“竹夫人每月月中都会无故消失，说是要下山打理凤临阁事务。但每次回到聚雾阁，她的气息都极度虚弱，如大病一场※以我觉得她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罄瑶也跟着好奇起来，却听白芷又道：“竹夫人……真是个谜一样的女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耐人琢磨。”
说到这儿，三人已入座饭桌，白芷举箸，夹了一片鸡肉，放到花花碗中。
丸子欢呼一声，低头狠狠扒饭，吃得快乐时，还发出几声呼噜噜的猪食音。
见自己宝贝儿子吃得欢实，白芷却抬起眼皮，将罄瑶上下打量一番：“不过话说回来，你来这聚雾阁，想必也是有求于与竹夫人的罢？”
然不及罄瑶回答，她又一副好奇宝宝的涅凑上前来，小声问道：“你与竹夫人的交易什么？给她报酬又是什么？”
罄瑶一想到自己身世沉浮，落叶无根，面上不浸染了丝悲戚来。
见对方脸色迅速沉了下去，白芷马上意识到自己戳了罄瑶痛处，连忙打着哈哈暖场：“嗳，看我真是嘴笨。好好吃顿饭，干嘛提起这些事来！”
“来来来——快尝尝我的看家手艺。”白芷又招呼着，往罄瑶碗里夹了一筷子笋片，“今天竹夫人不在，这桌菜不许剩。”
碰着热乎乎的瓷碗，罄瑶心口一暖，抬头冲对方一笑，重道：“白芷，谢谢你。”
“谢我干嘛？你一定有着自己的苦恼，我只不过想让你暂时忘却它们罢了……”
白芷说到这儿，侧眼却见自己儿子举着筷子，将盘子里的鸡肉丝拣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得惊呼一声：“我滴个乖乖，花花你一个人吃这么多肉，会肚子疼的。”
说罢，她就夹了一筷子肉塞进自己嘴里，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快抢！再不抢就没肉了！”
那大大咧咧的样子，让罄瑶看了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开动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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