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鹿茸”被那蜥蜴所拔,我血流不少,疼得死去活来♀回换成骨质玉角,虽无任何痛感,但却真真切切心疼了一把。
我再次运功,将断角祭起,引出神力,悉数注入秦洄背心。顿时,青光耀目,霜层辉映,所触霜雪未及消融,竟瞬间气化解形,现场顿陷云雾蒸腾,遮蔽眼前一色霜华。
神力流失,我渐感不支,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剿再次崩开,鲜血濡湿红衣。
咬紧牙关,我咬破指尖,以血作阵,玉角持续祭在半空,神力源源不断加持于阵中相拥两人。
待角内神力消耗殆尽,秦洄就已无性命大碍⌒绮罗护心活血,他后半生都无反噬之虞〃有他好好的,秦溯才能好好的。
其实,我失去双角,意味着放弃以后千万次轮回′没有来世,但此生仍可与他长相厮守。
只可惜,天机不如人变。
小尾巴那奖刺心口,我以神力加持,快速愈合五成,但方才震断玉角的刹那,体内神力失衡,伤口再次崩裂,已然致命,再无可愈之机。
做完这些,我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脚下一绊,跌倒在秦溯身上∏一刻,仿佛有什么也跌落在地,碎了……
我知道,是碎了的执子之手,飞在彼岸花下,片片落似飞丧。不归路上,落红飘着,仍有情余馨。
生机随鲜血快速流失,我拼尽最后力气,再次凝气,将左角也震断下来。
秦溯穴道被封,我已无力去解,只得硬是将半截玉角塞入他手中,让他牢牢握住。
“还记得不久前,那蜥蜴精说过:犄角要折就折一双,看上去对称些。”我气息紊乱,却仍竭力微笑,“我挺累的,你就不要介意这个苦涩的玩笑了罢……”
感受到他体温回升,我心中一阵满足:“秦洄告诉我,你想后天觉醒巫力※以,这角你要拿好,一定要物尽其用。”
“素问,你怎敢对我说这样的话!?”他眼中赤红,周身气穴终于被逐一冲破,反身将我紧紧搂住,“你让我长长久久$果一生都要背负着失去的痛,怎能好好过活?素问,你为何如此专横?如此残忍?”
“或许……是命°挣扎着生命的无力感,我挣扎着天涯彼端不忍设想的结局。”
他紧搂着我,耳鬓相磨,我蓦地感到脸颊上一丝湿润,也不知是谁哭了……
他声音沙哑:“素问,如果你丢下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更不会原谅我自己!”
“阖了眼,我不知自己还能记住什么。可哪怕忘却世界,也牢牢记住你。”我气若游丝,落泪而笑,反手生紧拽着他的袖口,“放心,我可是夫诸♀一世便罢了,等下辈子,喝过孟婆汤,经过奈何桥,忘却所有,我会再来找你。彼时,我们再重新来过……”
他埋首于我颈畔,只是不住点头。
一阵无来由的痛,我的心瞬间空荡。
然而,还有下辈子么?
不久前的问答仿佛耳边——
我问:“失去绮罗玉角后果如何?”
秦洄答:“作为神力来源,绮罗玉角藏纳神冠。丢了神冠,会失去神体¨去神体,便不再为神,亦放弃了千百次轮回的机会。”
失去双角的我,已没有未来÷辈子之约,不过是个微薄消,支撑秦溯度过最初失去我的痛苦日子”到将我淡忘,淡到伤口愈合。
你予我此生全部,我还你一世成全。
最美莫过于此,莫过于此……
他又说了什么,我却听不到了⊙然无声的世界,只余簌簌落花声响。
可叹命运曾几何时,能世人做主?
眼前现实崩颓,意识逐渐陷入虚幻,我只觉浑身突轻,似乎恢复力气,脚下展开一条无尽的长路来。
天色昏紫,沉沉压将下来;道路惨黄,蜿蜒直交天地。道旁,是大红色的不知名花朵,灼灼开个无边无际,好看得渐欲迷人眼。
天风送夜愁,花轰哀哀‘零落在身上,是悲;落在脚边,是悲;落在干涩的眼中,成了点点泪。
似是对亡者的冥冥召唤,我几乎凭着直觉向前走去,忽闻身后有人呼唤,于是回了头。
下一瞬,身体便不受控制,向声音源头飞去≯前白光大盛,我投身于一片温暖,只觉自己忽沉忽浮,仿佛回归婴孩襁褓,直到意识渐渐抽离,模糊远去。
如果这便是死亡,没有痛苦,不用思考∏么真好。
黄泉有知念是苦,黄泉无知更是苦。
原来,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只是走出了时间。
魂飞魄散前,终路只剩怀想,能多一刻是一刻∫愿用最后的生命,记住那人的影≌后的路,他要一人好好走下去。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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