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皇榜上,张贴着丞相之子程衿明日即将腰斩的布告★名定得清清楚楚:营党谋逆。
连日的奔波,使我原本未痊愈的身子愈发虚弱,看着那张布告上血红的“腰斩”二字,眼前又是一阵盐,一时间仿佛呼吸也滞塞起来。
少爷,少爷,少爷……
我一遍遍反复呼唤着,然而声音暗哑,竟是张口无言。
悲与痛的交融中,只觉喉头一甜,胸臆中气血上涌,像是有什么情愫要宣泄出来。
“哇——”我眼前一黑,竟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斑斑驳驳地溅在那布告上,红的愈发诡异浓稠。
夜里巡逻的守卫见我如此,有些警惕地向我走来。
“喂,那边的是什么人?”
近日南湘疫情严重,我进镐都前,就听说守卫对于进城之人排查得愈发紧密,一旦遇到脸色苍白,神情怏怏者,一律押入大理寺地牢隔离,等待发落。
我正愁着怎么进入地牢,谁知绝佳的机会说来就来,便装作虚弱一笑:“小女子是从南湘来的难民,一路流亡到东祁,今日刚刚进城。”
说罢,我还雪上加霜地干咳两声,一缕殷红血迹从唇边蔓延而下,衬着毫无血色的脸蛋,显得愈发羸弱。
那守卫长见我如此,果然警觉起来:“南湘近日里来瘟疫肆虐,这女子多半是染上了瘟疫,必须马上处理!”
有了守卫长的这句话,计划已然得逞了一半。
“官爷不要啊!”我一听,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得悲痛欲绝,双膝一软,无力地跪了下来。
“我的亲人均是死于瘟疫,自己侥幸逃过一劫,这才一路颠沛流离来到镐都,气色差,只是路途劳累罢了……咳咳……”
我边说,边频频咳喘,仿佛一呼一吸都费劲力气。
那守卫长的脸色果然愈加难看,急忙后退一步,捂住口鼻,眼神示意手下将我押起来。
然而,那事的几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怕自己染上瘟疫,犹豫着没有迈出一步。
手下对自己的命令置若罔闻,守卫长已然有了怒气≯负人和捏柿子一样,自然要找最软的捏』见他眼睛一转,看向了队伍末尾的那个‘倒霉鬼’。
“那个新来的!”守卫长一指,“去把这个女子押解下去!”
那倒霉鬼,本是个半大的少年,看样子刚加入守卫队不久。被点了大名,无可奈何,只得向前一步,朝我走来。
“官爷不要啊!”我哭得伏在地上,羸弱的身躯微微发抖。话未说完,胳膊上却传来一阵大力,身子已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架了起来。
我一路被半拖半拽着踉跄而行,行不久,就来到一座建筑前。
我抬起头,只见建筑物的横匾上,写着三个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的字——“大理寺”。
夜色里,大理寺的轮廓轮廓与黑暗融为一体,变成一片暗影,令人莫名的压抑窒息。
守卫将我交给了大理寺的狱卒,便避之唯恐不及地急忙离去了。
狱卒见我是个无关紧要的病人,心想我不会反抗,便没有给我戴上镣铐,直接领着我向地牢深处走去。
这正合我心,我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作心如死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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