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衣食指如笔,凌空画下,此刻再不留手,一招口诛笔伐配合一招盖棺定论,笔外剑气如十字贯空,叶冥苏的身影顷刻间被撕裂成万千碎片。
孰料又一具叶冥苏的身影,在那些万千碎片的背景中,越走越远,越走越深,直至最后,叶冥苏终究停了下来,只在那处井口大小的天光尽头,回首冷冷看着他,那意思不言自明。
浮碧天青身法瞬间发动,蓝白衣一念间越过无尽时空罅隙,在他的视线中,叶冥苏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然而每近一步,他付出的代价必成倍攀升,即便以他如此高的修为,仍旧感到自己的呼吸愈发艰难,他突然间感到自己居然如此孤独,孤独得如同一只蚂蚁那般渺小和无助。
陌生的风的气息,顺着叶冥苏回望的视线丝丝吹来,让他产生了莫名的惊悸和紧张,然而秉性中的骄傲,让他不容丝毫退却,压力越大,他的心域意境进而向周边疯狂释放,他已然感受到周身骨骼中传来的碎裂声,和识海中的天翻地覆,仅仅数丈间的距离,已让他感受到渡过一生那般漫长。
一步,两步,三步,最后一步,他食指如刀,终究切开了那薄薄的一层膜,他瞬间感受到自己压抑既久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他终究明白了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也明白了叶冥苏为什么能够达到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发觉自己居然一点都恨不起来,但我必须给死去的陆朱衣一个交代,所以,我必须杀了你!”
话音未落,蓝白衣蓦地动手,只是他的力量根本没有触及叶冥苏的毛发,叶冥苏的身影便再度和他拉开,仍旧像适才一般,和他间隔了数丈远的距离。
蓝白衣骤然醍醐灌顶,他明白,他和叶冥苏之间竟隔了一口井的距离,因为他根本无法体悟井外的世界,所以他此生已然不可能追及叶冥苏。
“你这样的人,若白白死了,是此间的损失,我以天哀伤后俊,却送你一口井底天外天,你此生若不能有所悟,这口井将是你葬身的坟墓。”
叶冥苏的话说的云淡风轻,一点都不是一个濒死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体表忽然荡漾起一层水幕,渐渐消融不见,恍惚之中,水幕已然凝固成一口镜子,蓝白衣顿时从中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赫然正是自己。
说时迟,那个身影如梦一般穿越而来,最终化作一道剑光,穿透了蓝白衣的印堂,随后,在他的识海中央,刻下了一道永远的剑痕,便如诅咒或烙印,必将追随他一生一世。
虚空中,一袭白衣如百合绽放,其间,一丛血喷薄如雾,在一袭白衣上画上了深秋间如火如荼的红,那是对生的怀念,和对死的祭奠。
蓝白衣远远退去,一如当初的后俊,走得寂寞而萧索,就像天涯间归去的帆影,留下的只是思念和传说。
跟着蓝白衣退去的,还有大队的青衣壮汉,他们就像潮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走吧!”
二人并肩而行,少时再度回到那座归去亭之中,桌上的酒还在,一盘青菜早已空空。
“人生无不散的筵席,饮完最后一杯酒,就此作别!”
叶冥苏将斟满的酒一饮而尽,少年却端着酒盅一动不动,他不能动,也不愿动,他怕以后会永远无法复原这杯酒中的意境。
“人生不必刻意,斧凿必然遗憾,大哥的时间不多了,便以这杯酒为引,能体悟多少,便是多少!”
叶冥苏手指一挑,少年的杯中顿时跳起一道白亮亮的酒线,转而凝聚成冰,却早被少年眼明手快拿在手中。
此刻,归去亭外,风已止歇,黑压压的人影,已然从四面八方逼迫过来。
“他们当中有缺损庐,有封狼域的,甚至还有剑道峰的,他们还真看得起我们,此际前来无非想趁火打劫,落点好处罢了。此间凝酒成剑,聚为烟火,我和歌,尔舞剑,权当是谢幕罢了!”
叶冥苏淡淡一笑,将归去亭外的众敌视若无物,他的口中开始吟唱,那曲调赫然正是当初少年所歌的曲赋,然而被他所赋予的意味,却更是孤高超绝。
少年的身影已然不见。
他就像一头狼,跃入当初的大荒丛林,和敌人,和妖兽,殊死搏杀。
手中的那柄烟火如梦如烟,行于天地之间,一经出现,已是传奇,却为瞬间的美丽,而他偏偏要将这一幕美丽凝固为永恒。
烟火在成百上千的人群中掠过,它每每穿透一具身躯,必然是属于此人的致命缺点,一经出击,已然断生。
无尽的人影如秋草栽倒,他们此刻的价值,便是殉葬,双目染赤的少年,此际化身孤狼,必然要将他们尽数收割。
“痴儿,一念愈深,是化为魔,好歹身负赤子之心,终不忘归途!”
土元素的气息,向着归去亭潮水涌来,一寸寸将叶冥苏的躯体,由足面始,渐渐淹没。
归去亭外,一片狼藉,残存者已然屈指可数,可惜他们已然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锁定,根本逃不出去。
诡异的是,在一片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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