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采齐了啊！回深市要用的！”嗲能用钥匙打开了小屋，实际上是大屋的小房的门，这里头是嗲能平常存储的东西，还有黄豆和些药材。 “嗲能，我记得小时候屋子是不上锁的。”就象山里的采药人小屋那样。 嗲能走出去不知道跟邻居说了些什么，走回来说道：“这里以前确实是不上锁，后来出了点事，某些人家就上锁了，我这儿大屋子是不锁的，屋因为有些许药草有毒，怕小伢儿们贪玩拿了去，可能本身不存在恶意，但万出事就不好了。” 有的时候，中病的人做事，也许只是觉得有趣，但真正发生什么事，他们定会吓得脸苍白。 正如校园欺凌也是如此，有干坏事的勇气，却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大部分的学生是这种人，只有极少数的给人种被上天的仁慈抛弃的感觉。 我还没有瞎想回来，嗲能说道：“你把竹匾里的叶子拿到院子里去。” 竹匾里有些细细的短短的，看不出具体是什么草的东西，他说是叶子，应该就是叶子，闻起来有点清补凉的感觉。 嗲能在后院的石炉子那儿生起火，我把满竹匾的叶子扔进锅里，嗲能让我戴上手将那些叶子不停翻炒。 “嗲能，你这个该不会是茶叶？”我觉得自己的动作很象制茶过程中的炒青。 嗲能动动手中的烧火棍，“瞎说什么呢，药和茶叶都分不清的笨蛋，居然能活到现在了。” 我只好闭上嘴巴，叶子很快就炒脆了，嗲能又拿来只擂钵，让我在里面咚咚地将炒脆的叶子捶成粉末。 捶完后又用细筛过遍，再将捶得不够细的又捶回，嗲能给他自己戴上口罩，“把倒藤的叶子摘下来放在竹匾上，拿出来晒。” 我依旧做了，嗲能又继续在小屋里又捶又擂，要么就是切切切，干了整天，到下午，嗲能才出来跟我说道：“我外公只怕不回来，晚上去你外婆家吃饭，你去说声，不用刻意加什么菜，让婆给我弄点泡菜就行了！“ 说是让外婆不要刻意，外婆还是做了大桌菜，大舅舅还有四舅小舅都在，满满坐了屋子，连火锅都开了两个，个在屋里，个在院。 嗲能拉着我跟孩子们坐在起，刚开吃，拉乌爷爷就回来了，还带了两只鸡，堆河鱼干，外婆立即接了河鱼干用青椒细细炒了端上来。 拉乌爷爷看就是很疲累，寨佬去世常常伴随着些未知的困难，这时候，往往主持大局的鬼师就承担了许多原本不属于他们的责任。 外公外婆肯定是知道的，大舅妈先拿了个小碗盛了半碗鸡汤给拉乌爷爷慢慢喝着。 外公还将自己珍藏的酒也拿了出来，我们刚开始吃，天又开始下雨，这才想起院子里原本晾晒的东西已在出门前被我收回屋了，还是嗲能说定要在出门前先收进去。 最，我真以为鬼师就是跟鬼打交道，现在细想起来，鬼师的鬼字，含义太广了，人死以后叫鬼，植物死后也是叫鬼，还有逝去的风和水，化为水气的水，叫水鬼。 汉苗之间的文化差异，已经远远不是我这样的高中生能够完全理解的。 大舅有两个儿子，都已经工作了，大儿子在京城，小儿子在镇上，舅也有两个，也是儿子，四舅妈和小舅妈没来，说是昨天进城有点事要办。 由于男孩子多，阿樱就特别受宠爱。 我们大帮男的围着阿樱个，当然什么好吃的先就着她。 阿樱粘外公外婆粘得不行，非不肯跟着父母到镇上读，父母也只好随她去了。 舅妈们总担心我们几个大小伙子不够吃，从厨房盘又盘端出来加菜。 结果就是我们几个都打着嗝摸肚子，集体吃撑了。 吃完，几个表兄弟就站起身收拾碗筷，看动作就知道是做惯的。 在外公外婆家住着，觉得每个毛孔都是放松的，我只要当成猪样，混吃等死就好，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安逸极了。 表兄弟不怎么跟嗲能说话，最早我是以为他们不敢跟他说，怕沾了阴气之类，后来我才发现是因为嗲能的气质，他太清冷了，也许都以为嗲能不好相。 “嗲能，我们后天就回的话，你的药来得及吗？” 我们捶啊擂啊，弄了整天，刚才我夹菜的右手都觉得有点发酸，不过，肢体酸累倒不影响我的胃口，想想这么累，不能亏待自己，我就吃得死多。 外婆吃力地将个大桶拎到后院，立即大表弟接过手，拿到角落的猪圈去喂猪了。 嗲能喝着阿樱端出来的山楂陈皮水说道：“足够，其他的药是给外公备下的，他年纪大了，当然应该是我多去采药。” “嗯，拉乌爷爷应该有六十了……” “六十了！”嗲能把手中的消食茶口喝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明天在家好好收拾下，后天就出门。” 回去的上，我们带了个小筐，筐里堆吃的，以至于火车上数小时，我们直在吃吃吃，多数进了我的肚子。 嗲能仍是副修道的清冷模样，他手中捏了根牛肉干，慢慢放进嘴里，“你吃了，晚上就直接干活，到医院去看看顾非。” “小非哥生病了？”我闻言大惊。 嗲能白我眼，“你真是神逻辑，他在医院上班！” “他不是校医么？”我不解地问道，“怎么又在医院上班了？”还能不能让我平平静静坐回火车，怎么快到了还抛出这么个大炸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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